第935章 逊位诏书(1/2)
」你们看啊,这是我自己写的。」
「我念一下。」拓跋靖兴冲冲的走入房内,将一张纸放在桌上,然后开始读了起来:「承天命,御极二十载。每览青史,常惕然于兴衰之变,悚然于民心之重。
昔者尧舜禅让,非畏其责,而明其德;禹汤传嗣,非私其位,而公其心。朕虽不敏,亦尝夙夜孜孜,惟惧有负先帝托付之重,万民仰望之切。
赖天地垂祐,祖宗余烈,并贤臣良将戮力同心,遂使宇内廓清,仓廪丰实,边陲宁谧,教化日新。今大魏之治,内阁总揽机枢,六司分理庶务,法度森然如经纬,政令畅通若江河。此非朕一人之功,实天下臣工共治之效也。
朕观古今之变,察天地之道。君权者,非固于一人之私,而当系于万民之公。今制度已成,纲纪已张,朕若犹恋栈权位,岂非蔽于私而忘于公乎?昔者汉武轮台悔诏,先祖《帝范》遗训,皆明君审时度势之智。今朕效古圣之德,行非常之事,决意逊位去号,还政于贤。
自即日起:
一、大魏不再立君,以内阁总理国政,设摄政议事堂总摄万机;
二、凡律令制度,一依永徽成宪,更革损益皆由公议;
三、各道军镇悉归枢府节制,将士各安职守,卫我山河;
四、四夷宾服依旧,互市往来如常,共缔太平之盟。
朕既解重负,当归隐林泉。愿效范蠡泛舟之趣,慕张良辟谷之清。非敢言高蹈,实欲全始终。尔等文武臣工,当念创业之艰,守成之难,同心辅治,俾使:
农者得耕沃野工者得展其技商者得通四海士者得明其道皇天后土,实鉴此心。江山永固,在乎得人;社稷长安,系于民心。此非一朝之变,实万世之基。咨尔兆民,其共勉之!
大魏景泰皇帝拓跋靖」
读完之后,他擡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夏林和老张:「怎么样?」
夏林走上前拿起纸来,仔细看了一圈,笑道:「可以啊,文采斐然。」
景泰帝笑了起来,端坐于案台之前:「你看,在你之前,我本该是天下文宗第一。都说文有拓跋靖,武有李世民。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大家都忘了我过去也是大魏第一才子。」
夏林哈哈哈大笑:「倒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想过宗家的问题没。你这么拍拍屁股走了,皇家宗亲那么大的摊子怎么办?」
拓跋靖一拍额头:「哎哟,我把这事给忘了。」
这会儿老张开口了:「宗亲者,历经两百多年,人数达近百万之数,不好好安顿,也是个大麻烦。而且宗亲之家手中也握持大量田产,当初————」
老张擡眼看了夏林一眼,夏林无奈的摇头道:「当初清理田亩的时候,我没把皇室的田亩计算在里头,一来是因为你毕竟还是皇帝。二来就是他们也相对比较听话,大部分人都拿出了三成左右的田、地产上缴。但问题是现在你一旦退位了,他们就不是皇室宗亲,那这些优待措施就没了,那根据规矩他们的田产也要充公,然后重新划拨。你准备好被绑到祠堂被家族长老打成斑马了没?」
「斑马————哦!」拓跋靖一拍大腿:「是不是就是二凤带回来的那些带条纹的驴子?」
不过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拓跋靖也冷静了下来:「看来这的确也是个问题,你有什么好法子没?」
「硬着陆我对不起拓跋家,毕竟我就是蒙恩于你拓跋一氏,甚至还娶了拓跋家的女儿,能把女儿嫁给我这么一个吃泔水出身的小书童,足以说明你家待我不薄。软着陆————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林抿了抿嘴,然后指着拓跋靖骂道:「你妈的,你真是隔三差五就给我整点花活儿。」
拓跋靖被夏林骂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我这不是找你商量嘛————你狗日的主意多,赶紧给想个辙。」
老张在一旁慢悠悠地斟了杯茶:「这事儿可急不得。宗亲百万,牵一发而动全身。硬来那必生大乱,到时血流成河,沾了边的人都落不下好。而且陛下你还得落个天畜生的美名。」
「天可汗我捏着鼻子认了,这天畜生是什么个鬼东西?」
夏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眼睛眯了眯:「有个损招————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拓跋靖立刻凑上来:「快说!多损都行!」
「你退位,可以。但退位之前,以皇帝身份下最后一道旨意。」夏林压低声音:「内容嘛————就叫宗亲自立」。」
「自立?」拓跋靖和老张都愣了。
「对。」夏林扯过一张纸,随手画拉起来:「简单说,就是告诉所有姓拓跋的,皇帝没了,以后你们得靠自己。朝廷会拿出一大笔钱,就用你这次从海外带回来的那些金银作为自立基金」,按各房各支的人头和现有产业折算,分给他们。拿了这笔钱,朝廷以后就不再按宗亲标准发放禄米,也不再享有免税免役的特权。他们的田产、商铺,朝廷按市价赎买三成,剩下的,他们自己经营,自负盈亏,跟普通富户一样纳税。」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愿意拿钱走人的,既往不咎,以后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不愿意的————那就等着督察司上门,一寸一寸量他们的地,一笔一笔查他们的帐。到时候抄家流放,可别怪朝廷不留情面。」
老张沉吟道:「此法————倒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用海贸巨利赎买其特权,软硬兼施。只是,这笔钱数目恐怕极其庞大————」
拓跋靖却一拍大腿:「庞大个屁!海上来的金子银子堆成山,正愁没地方花!能用钱解决的事,那还叫事?就这么干!总比让他们拎着棍子来敲断我的腿强!」
夏林补充道:「光给钱不行,还得给他们找点事做。愿意读书的,科举门槛对他们放开,跟大众子弟一样考。愿意经商的,市舶司、盐铁司,可以适当给些便利,但不能垄断。愿意种地的,新式农具、优良种子优先供应。总之,把人给我散出去,别都窝在金陵、洛阳这些地方当蛀虫。」
老张点头:「此乃疏导之法。给钱,给路,再压着他们往前走一步。只是————宗亲里不乏顽固之辈,只怕不肯轻易就范。」
「不肯?」夏林冷笑一声:「那就杀鸡做猴。挑几个平日里跳得最欢、手脚最不干净的,内阁那边把罪证做实,在退位诏书下达的同一天,直接抄家问斩。
让其他人看看,是拿着钱安稳过日子好,还是留着那点特权等着掉脑袋好。」
拓跋靖咂咂嘴:「有点狠了吧————」
「狠?」夏林瞥他一眼:「你拍拍屁股想当富家翁,留下个烂摊子。不把刺头拔了,到时候作乱起来,死的可就不止那几个了。拓跋靖是解脱了,整个大魏得给你擦屁股!」
拓跋靖不吭声了,闷头想了半天,最终一咬牙:「行!听你的!老子这就让内阁拟旨,不,老子亲自写!写完就用印!」
他说干就干,重新铺开纸墨,这回下笔如飞,不再是那文绉绉的逊位诏书,而是带着一股市井的劲儿:「告拓跋家老少爷们儿:老子这皇帝当腻歪了,要撂挑子!从今往后,没皇帝这号人了,你们也别指望躺着吃皇粮。朝廷念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拿出真金白银分给你们,够你们几辈子吃喝不愁。拿了钱,地里的产出、铺子的收益,该交税交税,该服役服役,跟老百姓一样!谁要是觉得不够,还想闹腾,朝廷的刀还没生锈呢!是拿钱舒舒服服过日子,还是等着抄家流放吃牢饭,自己掂量!
另,有本事想干实事的,科举、经商、务农,朝廷给你们开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别他妈整天就知道提笼架鸟欺男霸女,给祖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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