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蝇头小利（2/2）

安王府一向用度并不豪奢，安王妃虽然出身世家，但是这些年于衣食用度之上，也十分低调，并不攀比。然而，再节俭、再低调，过年也还是要做几身新衣服的。

趁着过年前的功夫，安王妃请了裁缝，又一气儿购置了三百张羊皮，给家中仆妇置办新衣。顾淮南第一次听到安王妃要买几百张羊皮给府里的下人做衣服的时候，还觉着王府不愧是万恶的统治阶级，家中的下人都能穿羊皮袄。后来才发现，这年头羊皮并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且大盛朝现在还没有棉花，普通人家略有些余钱的，要弄件羊皮袄来穿，并不困难。

她隐约记得，棉花这东西产自西域，不过盛朝与西域的来往倒是不多。

当然，皮草里头也有名贵的，比如狐皮、貂皮、豹皮，甚至虎皮，将这些皮类做成冬衣或者大氅，这才是京城的贵族们可以穿出门的衣服。

顾淮南是王府嫡女，年方十四，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年做的衣裳，倒不好再上身。安王妃让人一气儿给顾淮南做了三十套锦衣华服，在这不大的王府里，倒也引人注目了一把。

紫竹院里，李侧妃听着外头的动静，眉头轻拧：「王妃一向公正，却不想终究还是要亏待我儿。」

顾怀月今年做了十套衣裙，虽然也很够穿，只是跟顾淮南一比，未免太落于下成。

顾怀月倒是很沉得住气，手里握着一本书，还劝着李侧妃：「姐姐比我位高，且今年也该议亲了，王妃重视也是理所当然。」

李侧妃看了女儿一眼，眼睛里头明晃晃的写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八个字。她何尝又不知道顾淮南今年十四该议亲了呢？只不过依旧看着眼热罢了。

顾怀月没将这当一回事儿，她是活过一次的人了，经历了日后那般的飘摇风雨，眼前的几件衣裳算得了什么呢？与其争着眼前的一点儿蝇头小利，倒不如学好那贵女技艺，日后嫁得好，才能有个好的倚靠。

顾淮南到未曾想那许多，量体之后，看着那绣庄奉上的锦缎与布匹，略有些犹豫。

如今的女装，款式也十分繁多，又因为盛世当空，世家贵族多少有了尚奢之风，衣服的设计也是走的华丽大气的路线，广袖长裙、端方富贵，倒是有些像她所熟知唐装，透着飘逸出尘的美感。

绣庄铺的掌柜娘子殷勤的介绍：「这都是今年从蜀地来的新样子，花纹与成色都是独一份儿的，再没有第二匹的了。

顾淮南随手指了几匹鹅黄、粉红、品红的鲜亮料子，又挑了款式。

量体完毕，不多时安王妃便遣了身边的婆子，来唤顾淮南去正房用饭。餐食之后，又让身边得意的婢女，捧出了个精致的黄花梨木的多层首饰盒，里头垫着花纹精致的锦缎，捧到顾淮南眼前，一层层打开。

首饰盒的第一层是一只红宝金步摇，那红宝石足有龙眼大小，即便是在冬日这暗淡的天光之下，也显得光华四射，熠熠生辉。第二层则是一对珠花钗，那珍珠颗粒并不大，却是难得的粉红色，外观圆润、设计精巧；至于第三层，是一套玉钿头，不多不少正好六只，洁白无瑕，仿若羊脂。

「阿娘怎么突然给我这么贵重的头面？」顾淮南显然是识货的，虽然身为皇家郡主，她见过的、拥有的好东西一点儿都不少，但是安王妃此刻拿出的这三件首饰，哪怕她见多识广，也得赞一句极品。

「郡主好眼光，这还是王妃出嫁时，姜老夫人给的添妆呢，一晃都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