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她要活着回长安（2/2）

迈上厚重的石阶，推开一扇木门，视线往里头探去，一个穿着银绿夹袄，头带银簪耳饰珠翠的少妇，正在训话。

她声音不高不低，口齿清晰，对着下头站着的四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气度斐然：「殿下每日辰时二刻起身洗漱更衣，三刻用早膳，早膳要五谷粥配当季果蔬榨汁，糕点四色，甜咸各半。午时两刻用午膳，午后要喝雨前龙井茶一盏，午时三刻午睡，冬日里需汤婆子夏日里要冰山歇凉有人打扇。傍晚晚膳十二菜两汤，时间不等要等郎君归府。」

「你们要做的，便是上午下午轮流当值，以备殿下不时之需。」

「是。」四个丫头答得整齐。

那少妇又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在殿下身前听差，不能擅坐，不能打嗝，就是大小解也要尽量忍着。殿下待人宽和，但咱们不能失了做奴婢的本分。」

见四个丫头都点头应诺，少妇点了点头，又对她们道：「咱们都护府，前头是将军的人马，你们不可擅去，西边儿的伶仃阁是舞姬伶人呆的去处，你们也少过去。平日里非当差的时候，不得擅自靠近正屋，要出府得先跟刘嬷嬷说过，得了出府的牌儿才能出去。这规矩都给我记清楚了，若是犯了，可别怪姑姑我发落你们！」

一番恩威并施，将几个小丫头唬得绷紧了皮，少妇才道：「先回去梳洗一番，西翠西环，今日里下午，你们就去殿下门外听差。」

吩咐完了，待到这四个丫头都离开，少妇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方才从门外进来的中年妇人，笑道：「刘嬷嬷怎生来了，方才我在训那几个小丫头。这眼见着就要去殿下身边听差了，我是生怕她们笨拙，惹得殿下心中不快。」

这少妇说话声音轻快伶俐，一张鹅蛋脸，笑着的时候露出月牙一般的眼睛，正是楚秋。

顾淮南身边四个楚字头的姑娘，楚秋出嫁最早，生了儿子后，已是回了长安城的公主府里做掌事姑姑。因着身边有楚冬，顾淮南此番便没讲她带来高昌，不想楚冬出了事情，便还是只能将她一家从长安接来。

刘嬷嬷也是叹了口气，道：「这般模样的丫头，若是在长安城里，连殿下的正院儿都进不得，顶多是个外头扫撒的小丫头，如今倒要让她们去二门听差……也只能让楚秋你多担待几分了。」

楚秋道：「谁能想到路上会出那般的事呢！若是折了旁人倒也就罢了，偏偏楚冬折了进去。」

「昨日里午间，我伺候殿下的时候，听见殿下迷迷瞪瞪的要喝水，这头还在倒水，就听殿下在唤：楚冬，端水来……当时我那心呐，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刘嬷嬷如今说起来，尚且觉得有几分忐忑。

楚冬是顾淮南身边的头一号红人，伴了她多年，又一直没出嫁，当初她们都在暗自猜测，这若是顾淮南一直没身孕，这天大的好果子，怕是要落到楚冬头上。

谁能想到，这世事无常，一眨眼顾淮南也生了儿子，而楚冬却落到了突厥人手里。

「嬷嬷，少在殿下跟前提楚冬妹妹……殿下心里难受得紧。」楚秋语气里带着落寞：「若是三天五天，或许还有得命在，如今这都过了两个多月了，想来……」

说着说着，楚秋竟然也声音哽咽了起来。她同楚冬，毕竟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如今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没了结果，她心里头也是不好受。

刘嬷嬷忙劝道：「楚秋啊，你快别哭了，如今殿下身边就这么几个得力的人手……你这还要去正屋里伺候呢！」

楚秋急急忙忙擦干了泪水，吸了吸鼻子，对刘嬷嬷道：「您说得是，是我失态了……我这就去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