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移宫(2/2)
傅望闻言,插嘴道:「后宫事乃陛下家事,让信阳大长公主掌管,恐怕于理不合。」
顾淮南先前想要等人都走了,再与顾廷纯说这事,正是因为傅望在场,必然要维护傅太后,她说话便不那么方便。
「傅相此论差矣,君王事关社稷,后宫事亦乃天下事。古有皇后三卿,协助皇后掌管后宫,可见此事稀松平常。」
傅望似笑非笑:「可惜,殿下与信阳大长公主,并非皇后三卿。掌管宫事,便是僭越。」
顾淮南心头发笑,面上却是满脸的为难:「可是,如今太后娘娘贵体不佳,无法理事,总不能不顾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让她掌事。皇后娘娘还在回京途中,也还要几日才能到京城。至于其他人,就更没有掌理宫务的资格了,这事情,还真是有些为难……」
顾廷纯皱眉道:「事急从权,便先这样罢。」说完,又看了顾淮南一眼:「你与信阳姑母先搬去昭阳殿,以免打搅母后养病。」
顾淮南得了准话,心中松了一口气。本想再问一问西北战事,然而看着下头竖着耳朵的『肱骨贤臣』们,还是决定作罢。若是顾廷纯主动提起倒还好,她这般没头没脑的提起来,倒像是刻意干政,到底于名声有碍。
顾淮南默默的退出了紫宸殿,再回永寿宫里收拾零碎时,忽而见楚冬急急忙忙的迎过来。
「何时?这般慌张?」
楚冬、楚琴、楚鸢、夏荷四人随她进宫,亲身服侍她的起居,因为皇宫不同于别处,四人平日里也是轻声细语,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更不敢慌张失措,怕给顾淮南丢人。
楚冬一向是她们几个中最为淡定、冷静的一个,顾淮南对她亦多有倚仗,如今见她慌慌张张,不免皱眉。
「殿下,西北来信了。」
她话音刚落,顾淮南蹭的就站了起来,楚冬随即掏出厚厚的一个信封,送至顾淮南手中。
顾淮南接了,感觉手中沉甸甸了,仿佛能感受到远在西北的那人身上的气息。
范缪的字迹向来豪放潇洒,言语上也并不累赘,两人先前信件往来,都已经是尚未成婚之前的事情了。之后,便少有分离。
信有很多封,有些还标注了一下日期,大多数写得十分随意,也没什么要紧之事,不过是些日常琐碎。
然而,信件越看到后头,笔触便愈沉重。
他得知先皇去世时,西北已经不稳了,他被迫留在西北镇守,无法返京送先皇最后一程,便在心中殷切嘱咐:先皇仙逝,为夫心中甚痛。先皇待我不薄,无以为报,你替我多磕几个头,就当替我送别了。
他信中说的是『我』,而非范氏,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称呼,顾淮南仿佛更加能感受到他心中那堪称澎湃的伤感。特别是看到之上上,那被水痕淡淡晕开的字迹,更是心中一疼。
她从未见过范缪落泪,不曾想,第一回见他的泪滴,竟然是因为先皇。
想到顾廷纯先前为她是否要改嫁的话,她心中的忧虑不由得更深了。
叹了一口气,再看下一张。前头几行,仍旧是诉说先皇去后,他的伤感,还嘱咐她要好好照顾先皇留给他的良马,待他回京,亲自洗刷收拾。末尾写了些行军打仗之事,士气、天气、西突厥的猖狂以及他的应对之策。语气虽仍是沉重的,却能看出一两分胜券在握的骄傲。
直到看到最后一封,顾淮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沉甸甸的,如同坠了铅球一般,却又有着几分急切,想要去往他身边,与他同甘共苦,荣辱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