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警告（2/2）

她这个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他遇到当年的白家大小姐时，要为他的目标让位，当时让他舍生忘死的白家大小姐当误他前程时，他也能不知不觉丢在一旁，直接默认她不是沈家主母的事了，而在白家面前，在外人面前，依然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情真意切。

如今如果她也当误他的话，即便这么多年与他夫妻合作，打理了沈府这么多年，他也能让她变成第二个沈夫人，她的女儿沈妩，便也成为第二个沈芙吧？

「是！」

心头再多的不甘和不满，终究，她没有当年白家大小姐的底气，更没有白家大小姐的那份傲气，发现他的爱已经不在的时候，即便独守空房移居别院也不愿与他虚与委蛇。

她是正她是妾，她是高洁倨傲的白玉兰，而她便是只能衣服大树而活的菟丝花，真是一个等级？真是一个区别？所以她不能让的，她得让，而她能让的底气，是她这么多年再恨也无法赢得的战利品，当然也因为一个是愿意让，一个是不得不让，也清楚必须得让，所以她们一个死了，一个活到现在，虽然都不是特别荣耀罢了。

沈阑说完别走，仿佛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警告黄姨娘的，其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走人。

黄姨娘恼恨，却无可奈何，只好转而出了门拐去了自己女儿，也就是沈妩的院子，浮坞苑。

沈府之中，沈芙的芙蓉苑种着芙蓉，沈妩的浮坞苑中便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那个梨花，本来浮坞苑种的是海棠，可能是沈芙的形象与开的艳丽的海棠太过相像，五小姐并不想出门与姐姐相伴是面对最好的海棠芙蓉，回到院子中还要面对那些海棠芙蓉，便在多年前让人砍了海棠树，移植过来了不少品种优良的梨树过来，这才有了沈府【芙蓉花海千百媚，不敌梨花一树白】的说法。

而这位深居浅出的五小姐，便也在旁人提起时，虽然身份上不如芙蓉苑的那位，却也多了份命运弄人的怜惜。

黄姨娘绕过这些层层叠叠的梨花白路，这才来到自己女儿的绣楼前，而这位最近因为一场落水，将沈芙落入尴尬境地，被人围击，同样被关了五天的五小姐，此刻正在二楼的走廊下，躺在阳光下的美人踏上，半倚在靠枕上，一手捏着一枝梨花漫上阁楼的娇嫩花瓣。

神色慵懒，却风华正茂的娇柔美貌，一席乳黄色撒花软烟罗裙，云鬓轻绾，碧玉簪倾斜，面上未施脂粉，端的是一个清丽绝代天生丽质。

黄姨娘远远看去古朴阁楼之上，是甚是骄傲的，可想到自己那一地鸡毛的烦心事，加上自己这身份拖累了这样的女儿，不由更懊恼。

可能因为距离远，所以黄姨娘也没注意到这样娴静的女儿眉头，其实是轻轻蹙着的。

有人红尘纷扰中自可寻得自己的一块清净地，有人即便身处世外，依然能给凡尘缠身，挣脱不得。

如果说前一世的沈芙，便是前者，反倒给人利用，最后才给这些豺狼虎豹侵蚀的一无所有，沈妩便是后者。

一心想寻得沈芙那块清净之地，可本身就是世俗之人将她仅有的那份娴静美好也侵蚀入骨，即便无人想打扰她的清静之地，她自己也能把自己给累死。

所以她此刻的清净美好，所能维持的也不过是表相，心底并不能真正获得平静。

而自己这个亲娘的到来，终究，将她表面的平静也给打破了。

「这个府中如今怕是也只有你这浮坞苑最安静了，芙蓉苑的那个就是个妖孽祸害，一举害了那么多人不说，还愣是让人寻不着把柄来问责她，人家又是个命好的，会投胎，占着沈家嫡女的位置，堂堂白家的孙小姐，这可把人宝贝的，连你那个爹都为了她来给你娘脸色了。」

沈妩微微低垂眼帘，眼下眼中的那抹厌恶，盈盈转目，却是一派温和的与自己的娘亲说话。

「这又是怎么了？整天不就是那点事吗？如今谁不知你在沈府的地位，缺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冠名夫人的头衔，芙蓉苑再光辉，始终想要有关闭的一天的，她一个嫡出小姐，势必要比我们这些庶女要出嫁早的，到时芙蓉苑一关，谁还碍得了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