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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又是玄武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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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逼近李琦,瘦骨嶙峋的身体里仿佛压抑着风暴:「我要的不是李琚退让,我要他死!」

「祭典那天,是最好的机会。百官宗室都在,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他囚父篡位、残害兄弟的罪行。」

「我要让父皇当众下诏,废了他!」

「可没有兵,没有甲,我们拿什么控制场面?拿什么对付李琚身边的禁军?」

李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些铠甲,是必要的保障。李屏联系的人,还有河北的旧部,都会在关键时刻响应。只要制造出混乱,只要让天下人看到李琚的『暴虐』,自然会有『忠臣义士』站出来,清君侧,正朝纲!」

李琦看着兄长近乎癫狂的神色,心中一片冰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兄长。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寿王,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仇恨煎熬中,变成了一具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行尸走肉。

「阿兄......」

李琦声音干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

「失败了,不过一死。」

李琩漠然道:「反正,我早就活够了。二十六郎,你若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看在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份上,我不会牵连你。」

李琦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母妃,想起了儿时兄弟二人受到的宠爱,想起了这些年在宗正寺的冷眼和绝望。

最终,他缓缓擡起头,眼中那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不,阿兄,我跟你一起。」

李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欣慰:「好,这才是我李琩的兄弟。」

......

含光殿。

李隆基今日的精神似乎格外好,甚至让高力士扶着他,在殿内多走了两圈。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市的喧闹声,还有隐约的......锣鼓和马蹄声?

「外面......何事喧哗?」

李隆基停下脚步,问道。

高力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圣人,听闻是西市出了桩案子,有歹人私藏甲胄,金吾卫正在全城搜捕。」

「甲胄?」

李隆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禁物啊......琚儿处置得倒快。」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良久,忽然问道:「力士,今日是初几了?」

「回圣人,六月廿九了。」

「廿九......还有六天,就是中元节了。」

李隆基喃喃道:「祭祖大典......朕,该去吗?」

高力士心中一跳,忙道:「圣人,御医说您还需静养,祭祀劳神费力,只怕......」

「只怕什么?」

李隆基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怕朕撑不住,倒在祭坛上?」

高力士「扑通」跪倒:「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圣人圣体......」

李隆基伸手,轻轻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力士,你跟了朕一辈子,最知朕心,你说,朕这皇帝,当得如何?」

高力士老泪纵横:「圣人乃千古明君,开创开元盛世,四海宾服,万民称颂......」

「盛世......」

李隆基苦笑:「是啊,盛世,可这盛世,如今还剩多少?朕这个皇帝,如今又还剩下什么?」

他不再看高力士,重新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朕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看过最高的山,也跌过最深的谷。有时候朕想,或许这就是天命。可有时候朕又不甘......

「力士,你说,朕还能再做点什么吗?」

高力士伏在地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圣人这话是真心感慨,还是别有深意。

他只知道,山雨欲来,这含光殿,恐怕也难再是避风港了。

......

夜幕再次降临。

东宫显德殿内,烛火通明。

李琚听着各方汇集来的最新情报,面色沉静。

西市逃脱的两人仍未抓获,但禁军在搜查一间偏僻货栈时,发现了被遗弃的另外几口箱子。

里面除了部分铠甲,还有弓弩和制式横刀。

兵器上的铭文已被磨去,但工艺明显是军中之物。

李屏府中,其管家和两名心腹下人「突发急病暴毙」,京兆府验尸后报了个「时疫」。

但边令城的人暗中查验,发现是中毒。

武令洵那边,郭子仪再次严令后,其部下出现骚动。

有少数军官鼓噪抗命,被郭子仪派去的监军当场拿下,斩首示众。武令洵本人暂时沉默,但其所部仍未开拔。

宫中,吴司药今日未当值,告病在家。

但监视的人发现,其家中后半夜有陌生身影潜入,停留片刻即离去。

「殿下,」

边令城最后禀报:「还有一事。我们安排在宗正寺的人发现,李琩与李琦近日接触频繁,且李琦从书库借阅的旧档中,夹带了几页抄录的......前朝玄武门事变的记载。」

玄武门。

李琚眼中寒光大盛。

好,很好。

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摆明了要学太宗皇帝,行那骨肉相残、逼宫夺位之事。

只可惜,他们不是太宗,他李琚,更不是隐太子。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李琚声音冰冷:「另外,将李琦借阅那些抄录的内容,给孤原样抄一份送来。」

「是。」

边令城退下后,李琚独自坐在殿中。

烛火跳跃,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他想起太宗皇帝,想起那场改变了唐朝命运的玄武门之变。

骨肉相残,血流成河,但最终换来了贞观之治,换来了大唐的崛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从不简单重复。

他不会做隐太子,也不会做被逼退位的李渊。

他要做的,是终结这种循环。

中元节。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就在那天,做个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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