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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郭嘉献计假道灭公孙度,刘备为四弟主婚证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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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的木台上,已经聚了十几人。

众人举目远眺,海面上的雾气正在散去,隐约能看见几片帆影。

「多少船?」傅士仁问。

立于高台的哨兵大声回报:「三艘!看旗号……是咱们青州的船!」

裴元绍眯起双眼,凝神细看。

三艘高大的楼船正缓缓朝港口驶来。

确是青州战船的制式,船头飘扬着「刘」字大旗与「太史」「曹」字将旗。

可是……

「不对劲。」裴元绍沉声道,

「只有三艘大船,不见辅助船只,而且……像是打过仗的样子。」

傅士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也凝重起来:

「船帆有破洞,船舷带着焦痕……他们一定遭遇过袭击。」

「准是辽东水军干的。」裴元绍咬牙,随即又浮现困惑:

「但那公孙度不过买了几艘咱们退下来的斗舰,怎能把太史将军逼到这般地步?」

话音未落,两人心头几乎同时一沉,不约而同转身冲下营寨,向着码头奔去。

船板刚搭上栈桥,一队队水军士卒便已开始卸下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正是青州渡海运来的军粮。

为首将领步履稳健地踏上栈桥,立刻开始高声调度。

傅士仁凝神望去,认出来人正是昔日洛阳城外率众来投的幷州曹性。

数年过去,海风与战火洗去了他脸上的尘土,却磨出了一股沉静干练的气度,

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太史将军麾下副将。

「曹将军!」裴元绍率先抱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裴校尉,傅司马。」曹性闻声转身,抱拳还礼。

他的嗓音带着些常年与海风打交道的沙哑:

「粮草已全数运抵,事不宜迟,速速安排可靠人手卸船,就地清点入库!」

傅士仁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曹性身后那艘楼船的焦痕上,抢前一步指道:

「曹将军,这是……?」

曹性回头瞥过船舷的焦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倨傲的冷笑:

「来的路上,撞见了辽东的『老朋友』。」

「公孙度那老匹夫,居然借着盟友的名义,想靠近偷袭。」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可惜他麾下兵卒太过不堪,几句话就漏了馅。」

「某驱逐他们,没想到这些辽东蛮子看我船少,起了贪心,不仅不走,还妄图反击!」

「某率舰队与之接战,击沉其斗舰两艘,艨艟数艘,余者皆遁。」

说着,他擡手重重拍在焦黑的船板上:

「可惜没全须全尾回来——沉了一艘艨艟,其余大小船只也多带伤。」

曹性拍了拍船舷,震落几片焦黑的木屑:

「所以我命其余船只护送伤船回东莱修整,我则带着这三艘伤最轻的大船前来送粮。」

他转头望向雾气渐散的海面,嘴角那丝冷笑愈发明显:

「反正经此一战,辽东水军已经报废,剩下的些许小船,只能在近海游荡,没了远航能力。」

「在这条航在线,也不怕他们再来偷袭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连日笼罩在徒河营寨上空的阴霾。

傅士仁和裴元绍对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公孙度自以为是布下的针对玄甲军的天罗地网,居然就这样被曹性轻描淡写的破除了!

傅士仁强自整定心情,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

「曹将军此言当真?辽东水军……废了?」

「某亲率舰队冲阵,亲眼看着他们最像样的两艘斗舰带着火沉下去。」

曹性语气笃定,指了指船身几处明显的撞击痕迹:

「这些伤,就是那两艘斗舰临死反扑撞的。」

「可惜,辽东人造船的本事,比起咱们青州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裴元绍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好!好!曹将军,你这是雪中送炭,更是釜底抽薪啊!」

傅士仁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只是猛地转身,面向营寨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听见了吗?!辽东水军让曹将军打废了!咱们后路无忧了!」

他的吼声在码头回荡,迅速传开。

木台上、营寨边、正在晨练的校场上,所有士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那声音起初有些迟疑,

很快便汇成一片震耳的声浪,冲散了清晨的浓雾与寒意。

「青州万胜!」

「曹将军威武!」

连日来积压的绝望、惶惑、饥饿带来的无力感,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捷报冲开了一道口子。

尽管主将牛憨依旧下落不明,

但至少,身后的威胁被拔除了,粮草也送到了!

裴元绍最先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上前一步,对曹性郑重抱拳:

「曹将军,大恩不言谢!快,请营中叙话,这批粮草真是救了命了!」

他随即转头对身边亲兵疾声道:

「传令!立刻组织人手卸粮!清点数目,妥善入库!伙营即刻生火,今日让弟兄们吃顿干的!」

「诺!」亲兵响亮应声,飞跑着去传令。

傅士仁也回过神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用力拍了拍曹性的臂甲:

「曹将军,海上详情,稍后务必细说!如今辽东威胁暂解,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重又燃起光芒:

「我们便可专心筹划如何接应将军了!」

…………

中军帐内,裴元绍将登陆以来的情形一一道来。

曹性听着这几日的困境,眉头越锁越紧。

当听到牛憨仅率二十骑潜入卢龙、至今音信全无时,

他手中陶碗猛地一紧。

「守拙将军他……」

曹性深吸一口气,将碗重重顿在案上,

「出发前,太史将军再三叮嘱,务必接应到牛将军。如今这……」

「曹将军,海上可有什么卢龙那边的消息?」

傅士仁按捺不住追问道,「哪怕一点风声也行!」

曹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

「有,但不多,也不一定确实。」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低沉:

「船队驶到渤海中段时,曾遇上一艘从辽西逃出来的渔船。」

「船上一老丈说,大约七八天前,」

「卢龙塞那边杀声震天,火光把半夜的天都映红了,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就有败兵和零散百姓沿着海岸往南逃,都说卢龙塞……已经破了。」

帐内霎时一片死寂,只听得见炭火噼啪作响。

傅士仁死死盯着曹性:「破了?那……城里的人呢?」

「传言不一。」曹性语气沉重,

「有的说公孙瓒战死,全军覆没;」

「也有的说,城破那夜,东门曾有一小队人马趁乱杀出,往东北方向去了。」

「东北?」裴元绍猛地擡头,

「那是……草原的方向!」

「不错。」曹性点头,

「据说那支小队还打著白马义从的旗号,领头的将领……身材异常魁梧。」

「是将军!」傅士仁骤然站起,眼中迸出狂喜,

「一定是将军!他救出了公孙伯圭的人,杀出来了!」

裴元绍也激动得双手发颤,但旋即冷静下来:

裴元绍也激动得双手微颤,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数不多,方向又是草原……」

「这说明他们没走辽西走廊,也没奔徒河来,而是被迫闯进了鲜卑地盘。」

「那不是更危险?」傅士仁刚燃起的希望又罩上一层阴霾。

「至少人还活着。」曹性斩钉截铁,

「能从那样的死地杀出来,牛将军之勇,天下少有。」

「既然进了草原,就有周旋的余地。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接应。」

傅士仁立刻接道:

「曹将军,你的船队能运多少兵?」

「我带人沿着海岸往北搜,一边找一边接应!将军他们要是往海边来,一定能遇上!」

曹性却缓缓摇头,面色为难:

「傅司马,这主意虽好,但……我做不了主。」

「为何?」傅士仁急问。

「出发前,太史将军有严令。」曹性沉声道,

「我此行的首要任务,是运抵粮草,确保徒河营寨稳固,」

「并与你们会合后,就地驻守,等候主公的进一步指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另外,辽东公孙度背盟偷袭这件事,我已派快船急报东莱,太史将军肯定也已呈报临淄。」

「此事关系到两州盟约,乃至整个北方大局。」

「在临淄明确指令到达之前,我等不宜擅自发动大规模陆上行动,尤其是……深入辽东或鲜卑地界。」

「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傅士仁一拳捶在案上,

「将军他们在草原生死未卜,多等一天就多一分险啊!」

裴元绍按住傅士仁的肩膀,看向曹性:

「曹将军,太史将军或主公的指令,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我船队受损,送信的快船也受影响。」曹性估算道,

「一切顺利的话,从东莱到临淄再回信,至少也要五到七天。」

「五天……」傅士仁咬牙,「太久了!」

「再久也得等。」曹性语气坚决,

「军国大事,岂能轻率?辽东背盟,局势已经变了。」

「我军若是冒然北上,不仅可能接应不到牛将军,」

「反而会陷入辽东、鲜卑甚至袁绍军的夹击之中,徒河营寨也可能不保。」

「到那时,非但救不了人,」

「还会白白葬送主力,辜负牛将军以身为饵、保全大军的一片苦心!」

「曹将军说得对。」裴元绍深吸一口气,对傅士仁道,

「士仁,我明白你心急,但曹将军的考虑有道理。」

「如今海上信道已通,粮草无忧,我军已立于不败之地。」

「眼下该做的,是整顿兵马,加固营防,」

「同时派出精锐斥候,沿海岸悄悄向北侦查,尽量收集草原情报,并沿途留下接应标记。」

「一旦临淄命令抵达,无论是北上接应,还是东西夹击辽东,」

「我们都能立刻行动,而且没有后顾之忧。」

傅士仁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颓然坐下,双手掩面:

「我只是……怕将军等不了那么久……」

曹性瞥了他一眼,语气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傅司马,你也太小看牛将军了。」

「当年咱们可是跟着将军一路从洛阳杀出来的,那时手下才几个杂牌兵?」

「将军带着重伤,都硬生生把咱们从董卓大军的围困中带回青州。」

「如今不过是些鲜卑人,又能拿将军怎么样?」

说着,他看向帐外渐亮的天光,喃喃道:

「此刻,临淄那边,想必也已得知消息了……」

「且看主公与军师们,如何决断吧。」

…………

于此同时,临淄。

州牧府正厅,气氛凝重。

田畴风尘仆仆,刚刚汇报完刺奸营从幽州传来的最新密报。

「……卢龙塞陷落,应在十日之前。」

「公孙瓒确已战死,尸身为袁绍所获,以礼安葬,以收幽州人心。」

「其部将关靖、单经、邹丹等皆殁于阵中。」

田畴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厅中众人心绪。

「然城破当夜,东门确有异动。」

「有溃兵称,见一支小队趁乱突围,人数约在二百左右,战力极强,疑似有青州玄甲混杂其中。」

「他们突破高览军一部阻拦,向东北方向遁去,此后……」

「便再无确切消息。」

厅中一片死寂。

刘备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按在案几上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郭嘉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太快了。

公孙瓒败得太快了。

从蓟县到右北平,再到卢龙塞——短短数月,便是全线溃退。

不仅未能如众人所期那般牵制袁绍兵马,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以至于先前北上助阵的谋划,此刻看来,简直形同送死。

其实,众人失策并非没有缘由。

关键在于袁绍所选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

恰在公孙瓒与刘虞大战方歇、喘息未定之际,

他便挥师北上。

此时的公孙瓒,既未来得及收整幽州各方势力,又在此前激战中损兵折将;

加之在尚未完全掌控的蓟县一带与袁绍连番苦战,

耗尽了手中精锐。

待到退守经营多年的右北平时,竟已无足够兵力布防。

而袁绍这一方,

因刘备稳据青州、曹操西进司隶牵制黑山贼众,

局面已与前世迥异。

他未如另一段时空中那般先取幷州、陷入泥淖,也未有青州作为缓冲,与公孙瓒反复拉锯。

尤其是,此时的袁绍正是刚刚全取冀州,意气风发之时。

雄才大略在胸,战机策略使用得当。

由此,袁绍得以全力北进,罕见的未受任何掣肘,

终是打了公孙瓒一个措手不及。

「东北……那是鲜卑草原。」

田丰缓缓开口,打破了厅中的沉寂,

「若真是守拙将军他们,处境……堪忧。」

「不是若!」刘备猛地擡头,眼中锐光闪现,语气不容置疑。

「定是四弟!」

「他既潜入卢龙,必会设法救出伯圭和子龙!那支突围的队伍,定是他!」

他霍然起身:

「传令!点齐青州营,备足粮草,命子义准备大船,即日渡海北上!」

「主公不可!」田丰、沮授几乎同时起身劝阻。

「有何不可?」刘备转身,目光灼灼,

「我四弟为救故友,孤身犯险,如今身陷绝地,我这做兄长的,岂能坐视?」

「主公!」沮授急道,

「非是坐视,而是此事尚存疑点!仅凭溃兵之言,难以断定那便是牛将军!」

「即便真是,他们深入草原,行踪飘忽,」

「我军大队北上,如盲人寻针,非但难觅其踪,反会打草惊蛇,」

「若引得鲜卑或袁绍军主力合围,岂不将牛将军置于更险之地?」

田丰也道:「主公,如今袁绍新得幽州,兵锋正盛,虎视青州。」

「平原云长、翼德压力倍增。」

「若主公亲率主力北上,袁绍趁虚南下,青州危矣!此乃因小失大,万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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