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避而不战(1/2)
牛憨的六千精锐在辽东海岸登陆时,距离他们从东莱港启航,正好过去了三天又四个时辰。
这比曹性预计的最快时间还要早半日——
海上刮起了罕见的东南风,船帆吃满了风,硬是将四日的航程缩短了。
登陆点击在辽东郡最南端的沓氏县外一处荒滩。
这里崖壁陡峭,海岸曲折,历来不是良港,连渔民都少至。
正因如此,张郃的斥候也未曾巡查至此。
「全军轻装,甲胄兵械之外,只带三日干粮。」
牛憨站在乱石滩上,看着最后一艘运兵船上出租车卒卸下装备。
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崖顶的积雪在阴云下泛着灰白的光。
曹性快步走来,皮甲上还溅着浪花:
「将军,士卒已集结完毕。此地往北至柳河河谷,皆是丘陵山地,道路难行。末将已派出前哨探路。」
牛憨点点头,目光扫过列队的将士。
六千人在海滩上肃立,玄甲与靖北两营泾渭分明,却又隐隐连成一片肃杀的黑潮。
他们刚刚经历三天海上颠簸,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晕船的苍白,但眼神里的那股火,烧得比临淄码头时更旺了。
那是知道即将赴死、却无一人退缩的火。
「前哨不必了。」牛憨忽然说。
曹性一怔:「将军?」
「我们不走山路。」
牛憨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划出简易的线条,
「从此处往北六十里,是柳河河谷。张郃的大营在河谷西口,堵死了通往襄平的路。」
他在河谷位置重重一点:
「如果我们走山路,至少要两日才能抵达。」
「而且山路崎岖,大军行进缓慢,等我们到了,张郃早收到消息,以逸待劳。」
「那将军的意思是……」
牛憨手中的枯枝从登陆点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直插河谷后方:「走官道。」
「官道?!」曹性倒吸一口凉气,
「官道平坦,但必然有袁军巡哨!我军行踪一旦暴露——」
「就是要暴露。」牛憨站起身,将枯枝扔进海里,
「曹将军,你久在水师,可知海战时,小船如何对抗大船?」
曹性想了想:「借助风浪、夜色,或是以多艘小船围攻……」
「不。」牛憨摇头,「最快的法子,是直接撞上去。」
他转过身,面向六千将士,声音在海风里传开:
「小船撞大船,看似自寻死路。」
「但只要你够快,够狠,撞得够准,就能在大船反应过来之前,撞碎它的船舵,撞破它的水线。」
「现在,张郃就是那艘大船。四万人,围着一座城,自以为稳操胜券。」
「我们这六千人,就是那条小船。」
牛憨拔出腰间马刀,刀锋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起寒芒:
「我们要做的,不是悄悄摸到他身后,给他挠痒痒。」
「是明火执仗,敲锣打鼓,走官道,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
「然后,一刀捅进他的心窝。」
六千把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压过了海浪。
当日下午,沓氏县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沉默疾行的军队。
他们没有打旗号,甲胄外的罩袍也多是深色,但行军速度极快。
六千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
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踏碎了官道上的薄冰。
沿途经过的村庄,百姓惊恐地关门闭户。
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偷看,只见这支军队军容严整,行进间无人交谈,
只有军官压低声音的号令,和兵器与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是官军?」有老者喃喃,「可旗号呢……」
「看甲胄样式,不像袁将军的兵……」有见过世面的行商哆唆着说。
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行军至第二日晌午,前方探马飞驰回报:
「将军!十里外发现袁军巡哨!约两百骑,正沿官道向南巡查!」
曹性看向牛憨:「将军,是否绕道?或派兵歼灭?」
牛憨看了看天色。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正飘下细碎的雪粒。
「不必绕道。」他勒住战马,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告诉玄甲营前锋,加速前进。遇到袁军巡哨——」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消灭。」
「一个不留。」
命令传下,队伍最前方的玄甲营骑兵骤然加速。
千骑奔腾,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冰雪,扬起漫天雪雾。
十里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骑兵而言,不过一刻钟。
当那两百袁军巡哨看见前方涌来的黑潮时,已经晚了。
「敌——」
领队的百夫长刚喊出一个字,一柄投矛便贯入他的胸膛,将他从马上带飞,钉死在一棵枯树上。
接下来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屠杀。
玄甲营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太知道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杀死敌人了。
他们三人一组,交错冲锋,马刀挥过之处,血肉横飞。
有人专门砍马腿,有人专刺咽喉,配合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两百袁军巡哨,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到,便成了官道两旁零碎的尸块。
只有三个机灵的,在战斗开始时便调转马头,向北狂奔。
「将军,跑了三个。」前锋校尉回来复命,马刀上还在滴血。
牛憨看了看那三人远去的方向,点点头:「够用了。」
「全军继续前进。」他顿了顿,补充道,「打起旗号。」
「诺!」
片刻后,一面玄色大旗在队伍最前方竖起。
旗面上,一个巨大的「牛」字在风雪中猎猎飞扬。
那三个逃回的袁军巡哨,在当天傍晚跌跌撞撞冲进了柳河河谷的大营。
「将军!南面……南面有敌军!」
巡哨队长浑身是血,左臂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他跪在张郃的中军大帐外,声音因为恐惧和失血而颤抖。
张郃正在与诸将商议攻城细节,闻言眉头一皱:
「慢慢说。多少人?谁的部队?」
「看不清……全是黑甲,打得是『牛』字旗!」
巡哨队长嘶声道,「我们在沓氏方向官道上遭遇,一个照面,弟兄们就……就全死了!」
「他们行军极快,现在恐怕已到五十里外!」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
「牛字旗?」副将蒋义渠思索道,
「刘备麾下姓牛的将领……只有牛憨?」
「牛憨不是在青州么?」另一将领疑惑,「怎么会从沓氏方向来?」
张郃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从沓氏县的位置,划向柳河河谷。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海路。」张郃缓缓吐出两个字,「他是从海路来的。」
帐内一片哗然。
「海路?这个时节?他不怕船翻在海里?」
「从沓氏登陆,走官道直插河谷……好胆!」
张郃没有理会将领们的议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牛憨来了。
带着多少人?
不知道,但绝不会少。
能一个照面吃掉两百巡哨,必然是精锐。
他来做什么?
进城与赵云汇合?
还是……
张郃的手指在河谷出口的位置点了点。
那里是他大营的后方,也是通往襄平的最后一道屏障。
天色向晚,柳河谷地的风裹挟着地上残留的雪粒,抽打在袁军大营的旗帜上。
张郃站在瞭望塔顶端,望着南面官道方向升起的烟尘,脸色阴沉。
「将军,探马回报,敌军已至二十里外!」
蒋义渠登上塔楼,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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