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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串联(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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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让他分兵两路,一路佯攻陈仓,吸引曹操的注意;一路直取长安,与咱们里应外合。」

杨修眼睛一亮:「王公高见。」

「还有——长安城里的布置,得细化。」

「哪支部队守哪个门,哪个人负责联系,哪个人负责传令,都得定下来。不能到时候乱了套。」

种辑插了一句:「长水营那边,我能调动五百胡骑。」

「可这五百人,只能打突袭,不能打硬仗。若曹操的虎卫军反应过来,咱们这点人,不够看。」

杨修沉吟片刻,道:

「虎卫军是许褚的人。」

「这群骄兵悍将有个毛病——只听曹操和许褚的。」

「眼下曹操在襄阳,许褚寸步不离,长安的护卫军便成了无首之龙。」

董承一拍大腿:

「那岂不是更好?届时夺取皇宫,由我先登!」

杨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伏完注意到了,心中微微一动。

王允又说:「还有一件事——曹操的家眷。」

「他出征在外,家眷都在长安。」

「若能控制住他的家眷,便是奇货可居。曹操投鼠忌器,就不敢轻举妄动。」

吴硕点头:

「王公说得对。曹操的家眷住在丞相府,守卫不算太严。」

「只要咱们能拿下宫城,丞相府就是囊中之物。」

杨修忽然问:「伏大夫,陛下那边,怎么说?」

伏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说——『人心在,汉室在』。」

杨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王允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着宫城的方向深深一揖:

「老臣王允,愿为陛下效死。」

杨修也站起身,却没有行礼。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幽深,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集会在午后散了。

伏完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望着巷子里那一线窄窄的阳光,心里沉甸甸的。

王允和杨修的加入,让这个计划多了几分胜算,可也多了几分变量。

王允是老臣,威望高,可毕竟赋闲多年,手里没有兵。杨修是聪明,可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放心。

「伏大夫。」身后传来董承的声音。

伏完转过身,看见董承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董将军还有事?」

董承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伏大夫,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伏完看着他,没有说话。

董承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今日王允和杨修来了,出的主意都不错。」

「可你有没有想过——王允是三朝老臣,杨修是弘农杨氏的人。」

「事成之后,论功行赏,他们排在你我前头,怎么办?」

伏完心中一动。

他早就料到董承会想这些,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董将军,」他开口,声音平静,

「事还没成,先想着分功劳,是不是早了些?」

董承摆摆手:「不早不早。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伏大夫,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董承不怕死,可我怕白死。」

「万一忙活一场,最后好处都让别人占了,我图什么?」

伏完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董将军,你图什么?」

董承愣住了。

伏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向外走去。

「伏大夫!」董承在身后喊了一声。

伏完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出了巷子。

马车还在巷口等着。

伏完上了车,车帘落下,外面的光被遮去大半。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董承最后那句话——

「万一忙活一场,最后好处都让别人占了,我图什么?」

董承图什么?伏完知道。

董承图的是从龙之功,是封侯拜将,是光宗耀祖。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忠臣,可这世上,又有几个纯粹的忠臣?

伏完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就是。

他睁开眼睛,望着车顶,轻轻叹了口气。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车窗外传来百姓的喧闹声、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

这些声音很近,又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伏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满心想着匡扶汉室、建功立业。

那时候的天子还是灵帝,天下还是汉家的天下。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灵帝死了,少帝死了。

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汉室,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马车在伏完府门口停下。

伏完下了车,正要进门,一个家仆快步迎上来,低声道:

「老爷,杜司直来了,在堂上等着。」

伏完脚步一顿。杜畿?他来做什么?

堂上,杜畿正端着一碗茶,慢慢地喝着。

见伏完进来,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拱手道:「伏大夫。」

「杜司直。」伏完还礼,在主位坐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杜畿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

「伏大夫,董承去找樊稠、段煨、徐荣了。」

伏完的手一抖,茶碗里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案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杜畿放下茶碗,神色凝重:

「董承今日下午去了樊稠府上。」

「出来之后,又去了段煨家。段煨没见他,他又去了徐荣家。三个人,他见了两个。」

伏完脸色铁青。

他想起今日午后,董承叫住他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要商量功劳的事,他是已经做了,才来告诉他。

「这个蠢货!」伏完猛地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袖子带得案上的茶碗都晃了晃,

「樊稠、段煨、徐荣是什么人?西凉旧将!」

「曹操防他们跟防贼似的,府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董承这一去,等于告诉曹操——有人在串联!」

杜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伏完,等他冷静下来。

伏完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停下来,双手撑着桌案,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声音沙哑:

「杜司直,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杜畿道:「下官手下有个人,在樊稠府上当差。他认出董承,回来报的信。」

伏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杜畿在长安多年,手下有些耳目,这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杜畿为什么会来告诉他。

「杜司直,」他转过身,望着杜畿,「你为什么来?」

杜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伏大夫,下官也是汉臣。」

这句话说得平淡,可分量很重。

伏完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躲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坦诚。

伏完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杜司直,」他终于开口,

「董承这件事,瞒不住了。曹操在长安的耳目有多少,你我都不清楚。」

「可有一点是清楚的——他迟早会知道。」

杜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伏大夫,您打算怎么办?」

伏完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棵老槐树,望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叶子。

「等。」他说,「等消息。看看曹操那边,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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