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检阅(2/2)
清点人数,一千零八十人,全员到齐,无一人掉队。
「第二项——变阵!」牛憨令旗再挥。
「锋矢阵——进!」
只见台下二十个方阵忽然如水银泻地般流动起来。
前排刀盾手迅速前突并拢,中排长矛手紧随其后向两翼展开,后排弓弩手疾步填充空隙。
不过十余息,一个尖锐的进攻锋矢已然成型。
整个变阵过程流畅迅捷,士卒跑位精准,无人冲撞,无人迟疑。
「圆阵——守!」
阵型再变。
锋矢尖端骤然回缩,外围刀盾手立盾成墙,长矛自盾隙探出,弓弩手居中引弓。
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顷刻结成。
「雁行阵—散!」
圆阵霎时散开,化作左右两翼前掠、中军稍后的进攻数组,如大雁展翅。
三阵变换,行云流水。
「好阵法!」田丰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是谋臣,不通具体操练,但通兵法。这变阵的速度与精准,已绝非寻常郡国兵所能及。
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
千余人变阵,竟无一人慌乱呼喝,全凭旗号与对队率的信任。
「第三项——小队对抗!」牛憨令旗再挥。
「裴元绍队、陈季队——出列!」
「诺!」
两个二十人小队跑步上前,于校场中央相对而立。
他们卸下训练用木兵,换上了未开刃却分量十足的真刀真枪。
「自由搏杀,点到为止。开始!」
没有预想中的吼叫冲杀。
两队沉默地对峙了一息,随即裴元绍刀盾在前,率先发起攻击。
陈季队则迅速结成小三才阵,以守代攻。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裴元绍势大力沉,一刀劈下竟将对方盾手震退三步;陈季灵活刁钻,专攻侧翼下盘。
两队攻防有度,配合默契,虽是真刀真枪,却始终控制在「制敌」而非「伤残」的尺度内。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的纪律性。
有人被「斩中」要害,会立刻倒地退出;
有人被巨力震倒,爬起后毫不犹豫再战。
整个过程无人喧哗,只有粗重的喘息、刀刃碰撞与偶尔的闷哼。
「停!」
牛憨喝令,两队瞬间分开,虽汗流浃背,却迅速重整队列,面向将台肃立。
校场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将台上,一片沉默。
田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有些干涩。
他看向沮授,见这位向来沉稳的谋士,此刻竟也微微失神。
这哪里是什么新募亲卫?
这分明是百战老卒才有的杀气与默契!
可时间————仅仅两个月!
关羽抚髯的手缓缓放下,丹凤眼中精光暴涨。
他比田丰、沮授更懂行,也因此更觉震撼。
这些士卒的单个武艺或许不算顶尖,但那份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对战友的绝对信任、
对阵型的本能理解,以及搏杀时那股冷静凶狠的劲头————
这已是一支具备了「军魂」雏形的铁军!
他不由看向台下的牛憨。
这个四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刘备静静地看着台下肃立的玄甲营,目光从一个个黝黑坚毅的面孔上扫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个月前,尔等或是农夫,或是郡兵,或是黄巾降卒。」
「今日,吾见到的,是一支可托生死、可当大任的雄师。」
他顿了顿,自光最终落在牛憨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感慨:「守拙。」
「臣在。」
「玄甲营练成如此,你————辛苦了。」
牛憨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为主公练强兵,是俺本分!」
刘备走下将台,来到军阵前。
他亲自为前排几名士卒正了正盔缨,拍了拍他们坚实的肩膀。
「有此雄兵在侧,青州可安,大业可图。」
他转身,面对全军,朗声道:「传令:玄甲营全体将士,本月粮饷加倍!另赐酒肉,准休整三日!」
「谢主公!!!」
吼声再次震天,这一次,士卒们的眼中终于燃起了激动的火焰。
检阅结束,众人回营。
路上,田丰终于忍不住,对身旁的沮授低声道:「公与,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信两月可成此军————守拙将军,真乃神乎其技。」
沮授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岂止是技」?
这是将练兵化为了道」。
严酷而不伤根本,狠厉而能聚军心。元皓,你我都小觑了这位憨将军」啊。」
前方,刘备与关羽并辔而行。
「云长。」刘备目视前方,轻声道。
「大哥。」
「四弟这块璞玉,你我当年,还是雕琢得浅了。」
刘备的语气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后怕,「若他一直只做冲锋陷阵之将,实是屈才,更是我之过。」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四弟心性质朴,一旦认准道理,便能做到极致。他如今————」
他看向刘备:「大哥,玄甲营已成锋刃。济南之事,或可让其一试?」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头望了一眼营山方向,那里,玄黑色的军旗正在风中飘扬。
「再看吧。」他最终说道,眼中却已有了决断,」刀既已利,总需见血。只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检阅结束,刘备将牛憨叫到一旁。
「奉孝已秘密出发,前往济南。」刘备低声道,」最迟十日内,必有消息。届时大军出征,玄甲营需为先锋。」
牛憨重重点头:「大哥放心!俺和兄弟们,随时可以上阵!」
「好。」刘备拍拍他肩膀,「去吧,继续练。记住,战场比校场残酷百倍,我要的不仅是能练的兵,更是能战的兵。」
「俺明白!」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刘备军中众人都默默等待时机之时。
临淄城东门,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缓缓入城。
为首之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是出使外州数月的简雍。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将领。
——
此人身材精悍,面庞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威仪。
他骑着一匹雄健的幽州马,马鞍旁挂着一张大弓,箭囊里插着雕翎箭。
「宪和先生,这便是临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