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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济南之战(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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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如霹雳弦惊!

那一箭离弦的瞬间,竟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啸。

二百五十步外,正中那架床弩后的操作手头领。

破甲箭自眉心贯入,后脑穿出,余势未衰,又钉入身后另一名弩手的肩胛,两人如被重锤击中,仰面栽倒。

全场死寂。

连城上城下的喊杀声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支仍在尸体上颤动的箭羽,又猛地转回城楼垛口处牛憨已抽出第二支箭。

开弓,满月。

弓弦绷紧的「吱嘎」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床弩本身。

【洞察】视野中,床弩的结构弱点清晰浮现那根粗如儿臂、绷到极限的牛筋弩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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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弦。

箭如流星。

「嘣!」

三棱破甲箭头精准地切过弩弦薄弱处,紧绷的牛筋应声崩断,断成两节的弓弦,如毒蛇反噬般抽向两侧!

「啊!」

左右两名弩手惨叫着捂脸倒地,指缝间鲜血进流。

那架床弩的弩臂也在失去张力后猛烈回弹,「咔嚓」一声,主体结构竟出现裂痕,彻底报废。

「第三架。」牛憨的声音不高,却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搭上第三箭。

这一次,没有立即射出。

弓弦依旧满月,箭镞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在剩余八架床弩之间缓缓移动。

每移过一架,那架床弩后的操作手便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谁敢动?

谁敢赌下一个不是自己?

淳于嘉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他嘶声咆哮。

然而,床弩手们互相看看,竟无一人敢去碰触弩机。

那黑甲将军站在城楼高处,一身玄甲在火光中如魔神降世。

他手中那张铁胎弓大得吓人,弓臂比寻常人的胳膊还粗,弓弦绷紧时发出的「吱嘎」声,像是死神的磨刀声。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隔着二百多步,众人却仿佛能看见那双环眼中冰冷的杀意——那不是战场惯有的狂热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精准的收割意志。

他在挑选猎物。

这种等待,比直接射杀更令人窒息。

「都尉————」一名校尉颤声开口,「那弓————怕是八石强弓!能开此弓者,非人力所能及啊!」

「八石?」另一名老兵倒吸凉气,「当年飞将军李广也不过开五石弓————」

「他不是人————是煞星——

低语在军中蔓延,恐惧如瘟疫般扩散。

城楼上,牛憨一动不动。

他右臂稳如铁铸,弓弦满月已持续了十息。

寻常弓手开满弓不过三息便要力竭,可他竟似毫无感觉。

那支箭始终蓄势待发,箭镞随着他目光缓缓移动,如同毒蛇吐信,择人而噬。

裴元绍在城楼另一侧看得真切,低声道:「将军在等什么?」

一旁的老卒赵武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等他们自己乱。」

果然,城下的守军开始骚动。

前排的士卒下意识地向后退缩,想躲到同伴身后。

可后面的人也在退,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推挤着,阵型开始变形。

「不许退!给我稳住!」

淳于安挥刀厉喝,斩了一名退缩的士卒。

但恐惧已如野火燎原。

牛憨的箭镞,终于停住了。

停在第四架床弩后,那名正在偷偷向后挪步的弩手身上。

那人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

牛憨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线「咻!」

第三箭离弦!

却不是射向那人,而是射向他身前地面!

「噗!」

箭矢深深插入夯土地面,距那弩手的脚尖不足一寸!

箭杆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鸣响。

那弩手「啊」地一声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哈哈哈!」

城楼上,玄甲营士卒忍不住哄笑起来。

这笑声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第四架床弩周围的十余名操作手丢下器械,转身就跑。

有一就有二。

第五架、第六架————

剩余的床弩手争相逃窜,生怕慢一步就成为下一个目标。

「回来!都给我回来!」

淳于安连斩三人,却止不住溃势。

十架床弩,顷刻间废了两架,余下八架虽完好,却已无人敢操作。

牛憨终于放下了弓。

他左手持弓,右手依旧搭着一支箭,环视城下。

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扫过,所及之处,守军无不低头避让,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一人一弓,震慑千军。

这就是「万人敌」之威。

淳于嘉在阵后看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拖一息,城外青州军主力就靠近一丈。一旦大军抵达,内外夹击,济南必破。

「全军听令!」淳于嘉咬牙,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此人再强,不过一人!弓再利,能射几人?」

「巨盾营上前!重甲兵压阵!」

「弓弩手集火城楼!不必省箭,给我把他压下去!」

「其余各部他拔出佩剑,剑指西城门:「全军压上!不惜代价,夺回城门!」

「斩牛憨者,赏万金,封校尉!后退者,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有军法在后。

守军被逼到了绝路,反而激起了凶性。

「杀!」

「夺回城门!」

数百面巨盾被推至阵前。

这些盾牌高约八尺,宽四尺,厚达三寸,外层蒙铁皮,需要四名壮汉才能持稳。

巨盾之后,是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长柄战斧的锐卒。

再往后,弓弩手开始向城楼倾泻箭雨。

「举盾!」傅士仁急令。

城楼上的玄甲营弓手纷纷举起旁牌,箭矢「叮叮当当」打在包铁木盾上,虽不能破,却压制得他们难以擡头还击。

趁此机会,巨盾阵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

巨盾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缓缓压向玄甲营的盾阵。

城楼上,牛憨眯起眼睛。

他重新举弓,一箭射出。

「铛!」

箭矢射中巨盾,竟只深入寸许,便被铁皮和硬木卡住,未能穿透。

巨盾阵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推进。

「将军,射不穿!」傅士仁急道。

牛憨不语,又抽一箭。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巨盾下方持盾士卒露出的脚踝。

「咻!」

「啊!」

一名持盾卒惨叫倒地,巨盾倾覆,露出后方空隙。

但立刻有替补上前,重新擎起巨盾。

「射脚!射他们露出的部位!」牛憨沉声下令。

城楼上弓手得令,纷纷瞄准巨盾阵的破绽脚踝、小腿、偶尔露出的手臂。

箭矢如雨,虽不能造成大量杀伤,却成功迟滞了巨盾阵的推进速度。

每倒下一人,阵型便会出现短暂混乱。

可淳于嘉这次是铁了心。

「继续推进!不许停!」

「弓弩手压制城楼!滚木礌石来了就举盾硬抗!」

「重甲兵准备盾阵一开,立刻冲进去!」

巨盾阵顶着箭雨,终于推进到距玄甲营盾阵三十步处。

这个距离,已能看清对面玄甲士卒盔檐下冰冷的眼神。

「停!」淳于安挥旗。

巨盾阵戛然而止。

下一刻

「开!」

数十面巨盾猛地向两侧分开!

盾后,三百重甲锐卒咆哮着冲出!

这是淳于氏集全族之力奉养的精兵,本是淳于氏参与这天下大势的本钱!

用到此处,淳于嘉的心都在滴血。

些人全身覆甲,只露双眼,手持长柄战斧、重锤、狼牙棒等破甲重兵器。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砸碎玄甲营的盾阵!

「顶住!」陈季嘶声大吼。

玄甲营盾阵第一排士卒半跪于地,肩顶盾牌,第二排以身体抵住前排后背,第三排长矛自盾隙狠狠刺出!

「杀!」

重甲兵冲至盾阵前,战斧重锤轰然砸下!

「轰!」

一面包铁木盾应声碎裂!

持盾的玄甲士卒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飞,撞翻身后两人。

缺口出现了!

「补上!」陈季眼都红了,亲自持盾顶上前。

但重甲兵已从这个缺口蜂拥而入!

战斧横扫,一名玄甲士卒连人带矛被斩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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