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朕乃大汉天子!(1/2)
与此同时,洛阳,相国府。
「砰!」
董卓一拳砸在案上,杯盏震晃。他满面涨红,怒意如沸,厉声吼道:「废物!一群废物!」
吼声在殿中回荡,惊得侍从屏息垂首。
「牛辅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三千飞熊军,抓不住一群残兵败将!还让人家杀到眼前,把人接走了!」
「刘备!织席贩履的村夫!也敢跟乃公作对!乃公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儒侍立一旁,待董卓怒气稍歇,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岳父息怒。刘备僻处东莱,一时难以征讨。」
「然其接走乐安公主,打出「清君侧」旗号,于岳父声威着实不利。」
「乃公知道!」
董卓烦躁地挥手,「你可有对策,杀一杀他们的气焰?」
他之所以如此愤怒,根源便在于刘疏君的存在。
一个流亡的公主,虽无兵无卒,却携着「汉室正统」之名。
一旦与刘备这等汉室宗亲联手,便如明镜高悬,照得他董卓愈发像个篡逆之臣。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阴,他早就料到会有此局面,心中已有对策:「相国,刘备之势,已成疥癣之疾,不可不除。」
「然其远在东海之滨,我军主力被关东诸侯牵制,暂时难以远征。」
「为今之计,当先削其名分,挫其锐气。
」9
「哦?」董卓看向他,「文优有何妙计?」
李儒阴冷一笑:「乐安公主————这个封号,不能再让她用了。」
「乐安国乃青州重地,岂容她遥领?她既擅离封国,便是失职。」
「相国可奏请陛下,以擅离封地、结交外臣、意图不轨」为由,削其封号!」
董卓眼露凶光:「削号?好!看她没了名分,还如何立足!」
「不,」李儒摇头:「直接削爵,恐天下非议,显得相国不容先帝骨血。不妨————改封。」
「改封?」
「正是。」李儒成竹在胸:「可请陛下改封其为——万年长公主。」
「万年?」董卓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妙!万年县就在长安左近!」
「她若回来就封,便圈在身边,封个虚衔长公主,既全了体面,又夺其实地Ei
」
「看她刘备还如何借旗招摇!」
「若她不回————」李儒的声音陡然转冷,眼中寒光闪烁:「便是抗旨不遵,坐实「谋逆」之罪!」
「届时相国可诏告天下,斥其为伪公主,指刘备为挟持宗室、图谋叛逆之贼!」
「刘备所恃之大义名分,必顷刻崩塌,沦为众矢之的!」
董卓闻言,抚掌大笑,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抖动:「好!好一个阳谋!」
「文优此计,进退皆在我手,看那刘疏君和刘备如何应对!」
「回来,是自投罗网;不回来,便是乱臣贼子!」
「哈哈哈哈哈!」
李儒微微躬身,继续补充道:「相国明鉴。此诏书一下,无论那乐安公主接与不接,刘备都应与不应,其联盟内部必生裂痕。」
「刘备若劝公主接旨,则自断臂膀,失了这面勤王」大旗;」
「若劝阻,则其匡扶汉室」之心,天下人皆可见其伪善。」
「且青州之地,并非铁板一块,孔融、焦和等人,未必乐见刘备坐大。」
「届时,相国再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金帛往青州,暗中运作,纵不能使其内讧,亦可令其相互猜忌,掣肘刘备。」
「此外,」李儒压低声音,「关东诸侯,各怀鬼胎。袁绍、袁术、陶谦之辈,岂容一织席贩履之徒,借宗室之名坐拥大义?」
「我等亦可暗中联系,许以好处,使其牵制甚至攻伐刘备。」
「如此,刘备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潜伏,纵有几分能耐,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董卓听得连连点头,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前倾,之前的暴怒早已被狠辣的快意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备和那位落魄公主陷入绝境的狼狈模样。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打击刘备和刘疏君的声势,又能将刘疏君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一石二鸟。
「好!就依文优!某这便进宫,让陛下下诏!」
洛阳北宫,德阳殿。
年仅十余岁的少帝刘辩,身着略显宽大的龙袍,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惧与不安。
下方,董卓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陛下,」
董卓故作恭敬地拱了拱手,声音却毫无敬意,「乐安公主刘疏君,身为帝女,不思为国分忧,竟擅离封国,远遁东莱,与那刘备勾连,形同谋逆!」
「此风断不可长!」
————
「老臣恳请陛下,下诏削其乐安公主」封号,以示惩戒!」
刘辩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抓住龙袍的下摆。
乐安姐姐————
那个名字在他心底掀起一阵酸楚的暖流。
十常侍之乱时血色弥漫的宫道,是她张开双臂将他与母后护在身后;
董卓提着丁原首级闯宫的那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她独自上前,裙摆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她是他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感受过的温度。
她逃出去了。
得知她安然抵达东莱的那夜,他独自在寝殿里哭了又笑。
这吃人的洛阳,总算放过了一个他在乎的人。
可现在————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坐姿。
可现在,董卓要他把姐姐抓回来。
不行。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敲。
手心里全是冷汗,指甲掐进肉里,那点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坐姿。
他怕。
他当然怕。
他怕董卓,怕那血淋淋的人头,怕这空荡荡的大殿,怕自己这个「轻佻无威仪」的皇帝坐不稳这江山!!!!
是!
他胆小,懦弱!
父皇曾多次说自己「轻佻无威仪」!
他在位之时,就曾公开表示要传位于自己弟弟皇子协。
自己的母后,也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没能令父皇青眼相看。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懦弱的。
所以他忍了。
他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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