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千钧一发!打赏!)(2/2)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黑点,看着它们灵巧地借助河湾水势,快速向上游驶来,方向正朝着他们大致活动的这片区域。
绝不会错!
这一定是接到了主公命令,前来接应的太史将军!
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回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然后撤时,身侧另一方向的官道上,烟尘骤起!
那烟尘高大、浓密,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是大队精锐骑兵才能掀起的动静!
是牛辅的飞熊军!
他们竟然也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追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斥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希望和绝望,几乎在同一时刻降临。
他看清了那支骑兵的前锋,甚至能隐约看到骑在马上面色狰狞的牛辅本人。
他们行进的方向,并非直冲自己所在的这片山坡,而是偏向另一侧,正朝着殿下和将军可能的藏身地扑去!
没有时间犹豫了。
斥候连滚带爬地滑下土坡,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队伍临时歇脚的那个隐蔽山坳发足狂奔。
他必须赶在牛辅合围之前,把消息送到!
「殿下!诸葛先生!看到了!我们看到太史将军的战船了!」
斥候几乎是摔进山坳里的,他顾不上喘匀气息,嘶哑着声音喊道,脸上混合著极度兴奋与恐惧。
「在在河里!正向着我方靠近!但是————」
这一声,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光。
——
「子义来了?!」
傅士仁猛地站起,疲惫一扫而空。
诸葛珪挣扎着扶住岩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刘疏君紧紧握住了拳,凤眸中光华闪动,但她立刻抓住了斥候话语中的关键:「你刚才说但是」?」
那斥候喘着粗气,脸上血色尽褪,指向来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牛辅!牛辅的主力骑兵也到了!就在后面,不到十里!烟尘很大,直奔我们这边来的!」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十里地,对于精锐骑兵而言,转即至!
「必须立刻转移!向河边靠拢!」
刘疏君没有丝毫犹豫,厉声下令。
整个队伍如同被鞭子抽中,瞬间行动起来。
担架被再次擡起,伤员被搀扶,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生死考验。
「你!」
傅士仁一把拉过那名报信的斥候,又点了另外两名腿脚最快的东莱老兵,」你们三个,立刻沿河往下游跑,去找太史将军!」
「告诉他我们的位置,还有牛辅追兵已至,请他速速接应!」
「诺!」
三名斥候抱拳,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胡车儿!曹性!」
傅士仁再次吼道,「带上还能打的兄弟,随我断后!」
「我们必须挡住牛辅第一波冲锋,给殿下和将军争取时间!」
「某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胡车儿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一抢手中的弯刀。
曹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弓弦和箭囊,眼中尽是决绝。
没有时间告别,没有时间伤感。
刘疏君深深看了一眼即将奔赴死地的傅士仁等人,又看了一眼担架上似乎因外界喧闹而眉头微蹙的牛憨,咬牙道:「我们走!」
不过,就在此时—
担架之上,气息一直微弱的牛憨,倏然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涣散与茫然,却像是即将燃尽的炭火,猛地进发出最后、也最灼目的光!
外间所有声响—
震天的喊杀,如雷的马蹄,殿下与诸葛先生的低语,弟兄们决绝的怒吼,还有————
那斥候高喊「援兵将至」所点燃的一线希望————
这一切,汇成一股洪流,终于冲垮了他意识深处那层厚重的迷障。
他不能再这样躺在担架上,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为他送死!
牛憨喉中发出嘶哑的「嗬响」声,五指深深抠入担架边缘。
全身筋肉虬结贲起,额角青筋跳动,仿佛正与无形的万钧之力抗衡。
每一次挣动,都令绷带下渗出新鲜的血迹,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殿————下————」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刘疏君猛地回头,对上他那双异常清亮,却燃烧着生命最后火焰的眼睛。
「守拙!」
牛憨并未看她。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头顶,死死钉向那支越来越近的西凉铁骑,钉向冲在最先、那道依稀有些眼熟的主将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从他四肢百骸的深处压榨而出,支撑着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骇的动作——
他猛地以臂撑地,强擡起上半身,在傅士仁与另一名亲兵惊骇的注视下,竟挣扎着,摇晃晃晃,站了起来!
「将军!」
「四将军!不可啊!」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此时的牛憨,形容极为骇人。
浑身伤处因这番挣动再度崩裂,鲜血迅速染透绷带,面色苍白如纸,魁伟的身躯如风中残烛般摇晃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塌。
可他终究是站住了!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傅士仁,目光如铁,死死锁住前方,从喉底迸出两个字:「斧————来!」
一名东莱老兵几乎是本能地,将一直代为保管的那柄沉重巨斧,递到了他染血的手中。
巨斧入手,牛憨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寻到了某种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如同破损的风箱,带着血沫的嘶响。
随后,他一步,一步,跟跄却坚定地,迈出了傅士仁几人仓促结成的防线。
独自一人,走向那席卷而来的千军万马!
就那样,如山般峙立于阵前!
「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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