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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酸枣会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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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听着刘备与众人打完招呼,面对袁绍通报名号、兵力。

「青州牧,刘备。」

「奉辅政乐安公主令,率本部将士,前来会盟,共讨国贼董卓。」

他没有具体言明兵力。

但「青州牧」与「奉辅政公主令」本身,已是一种实力的声明。

曹操听着,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他看着刘备,这个曾与他互换坐骑、纵论天下的故友,如今已是一方州牧,名正言顺。

而自己呢?

典军校尉,听着威风,实则是寄人篱下,兵马钱粮皆需仰仗张邈接济。

复兴汉室的烈火在他胸中燃烧,可这现实的窘迫,却像冰冷的雪水,时时提醒着他的无力。

袁绍为刘备引荐完毕,众人重新落座。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

袁绍志得意满,正准备将话题引向推举盟主之事,一个尖利中带着几分慵懒傲慢的声音,却抢先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和谐。

「且慢。」

出声的,正是左首第一位,南阳太守袁术。

他微微后仰,用指尖轻轻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懒懒一擡,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刘备身上。

「玄德公,适才听你自称「青州牧」,又言「奉辅政公主令」————呵呵,」

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术,有一事不明,还望玄德公解惑。」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术与刘备身上。

曹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端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袁绍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并未出言制止。

刘备神色不变,拱手道:「公路兄请问。」

袁术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据术所知,这青州刺史,乃是焦和!」

「何时变成了你刘玄德?」

「焦使君年老体衰,已上表请辞,并举荐备领青州牧。」刘备平静回应。

「上表?」袁术嗤笑一声,声音愈发尖锐,「表奏何处?洛阳?还是长安?」

「董卓把控的朝廷,也能算朝廷?你这份「青州牧」,董卓认了不成?!」

他环视帐内诸人,仿佛在寻求认同:「再者,你口口声声辅政公主令————」

「乐安公主?」

「哼,先帝在时,可未曾听闻她有此辅政」之权!

「不过是一介流亡帝女,便敢妄称辅政,擅封州牧?」

他话语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帐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些人面露赞同之色,显然对刘备骤然获得的高位与名分心存嫉妒与疑虑;

更多人则是沉默观望,想看看刘备如何应对这诛心之问。

刘备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他身后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矗立的牛憨,却动了。

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般怒吼或者散发气势,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刻意散发那曾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凶戾气势。

但就是这样,也令帐中空气一室!

毕竟牛憨的大名。

众人皆知!

那可是能够一人一斧杀入董卓大军,将安乐公主救出的猛将!

他曾一斧将前西凉第一猛将华雄击落马下,生死不知,也曾与当世无敌的吕布战至天地失色!

袁绍脸上的雍容笑容僵住了,端着酒樽的手指微微发白。

曹操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立刻起身。

他们太清楚这头沉默凶兽一旦被触怒,会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联军大帐,顷刻间就能变成修罗场!

袁术首当其冲。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虽未亲眼目睹当初德阳殿前的血战。

但他是见过牛憨力举龙雀的!

他此刻就像是被史前巨兽盯上,那懒散傲慢的神情瞬间冻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

袁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的刹那,牛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疑惑,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俺若没记错,你这汝南太守,是少帝封的吧?」

他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袁术,仿佛真只是在确认一件小事。

「俺大哥,可是先帝亲封的东莱太守、都亭侯!」

「便是不提青州牧,与你也是平级?」

他顿了顿,像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补充道:「哦,对了。」

「俺自个儿,也是先帝亲封的助军左校尉,后来少帝还封了俺关内侯。」

他掂了掂手里那扇门板似的巨斧,斧刃在烛下泛起凛冽的寒光。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这么算下来,俺的爵位,好像也不比你低啊?」

「你在这儿,嚷嚷啥呢?」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牛憨这通朴实无华的反问给镇住了。

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高谈阔论,他不引经据典,不高谈阔论,只用了最直白的事实、最直接的道理,就把袁术那看似咄咄逼人的质问,拆得七零八落。

是啊!

论官职,刘备的东莱太守是灵帝亲封,你袁术的汝南太守是少帝所封,同为太守,谁又比谁高贵?

论爵位,刘备是都亭侯,你袁术身上并无爵名!

就连牛憨这个看似憨傻的莽汉,也是个关内侯!

关内侯,那是有食邑的!

纵是不多,论起爵秩,也确不在你袁术之下!

袁术那张原本因惊惧而惨白的脸,此刻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既无法再搬出「四世三公」的出身来压人,此刻竟被这莽夫用最朴素的道理,堵得哑口无言。

所以羞愤、难堪、暴怒————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冲撞,却硬生生被牛憨那无形的杀气与无可辩驳的事实,死死摁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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