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张将军已出发五日(2/2)
「一条线,从你这儿开始,全歪了!」
他环视全场:「在玄甲营,没有我」,只有我们」!」
「你的命,连着身边兄弟的命!你的错,会害死整队人!」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参差不齐。
「没吃饭吗?大点声!」
「明白!!!」这一次,吼声震天。
裴元绍面红耳赤,重重抱拳:「将军,俺懂了!再不会了!」
「归队。」
队列训练一直持续到午时。
当终于听到「解散用饭」的命令时,许多人几乎虚脱。
但走到饭棚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木桶里不是预想中的稀粥杂粮,而是实实在在的粟米饭,冒着热气。
另一口大锅中,炖着菜肉,虽肉不多,但油花浮着,香气扑鼻。
每人领到满满一大碗饭,一勺带油的菜,甚至还有半个杂面饼。
「这————这是给咱们的?」有人不敢置信。
「废话!」火头军老卒笑骂,「牛将军特地吩咐的,说你们练得狠,得吃实在点。快领,后面还排着队呢!」
陈季捧着饭碗,手有些抖。
他看向远处木台一牛憨正和几个老卒蹲在一起吃饭,同样是饭和菜,没有特殊。
裴元绍狼吞虎咽地扒完饭,一抹嘴,对身旁瘦小青年道:「看见没?将军是狠,但不亏待咱们。跟着这样的头儿,值!」
午后,训练继续。
格斗基础、器械熟悉、军令旗语————
每一项都在挑战极限。
淘汰仍在继续,不断有人坚持不住退出。
到了日落时分,一千八百人又少了三百。
然而留下的人,眼神已彻底不同。
疲惫到了极致后,反而有种麻木的坚毅。
他们开始明白,在这里,哭喊没用,求饶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跟上。
晚膳后,牛憨将老卒们召集到帐中。
帐内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粗糙的脸。
「今日如何?」牛憨问。
赵武率先开口:「将军,这批兵底子太差。黄巾出身的还好些,吃过苦;那些郡兵和良家子,娇气得很。」
「娇气就练掉娇气。」牛憨淡淡道,」明日加一项:蹚泥塘。找片泥泞地,让他们背着沙袋蹚。」
另一老卒皱眉:「会不会太狠了?这才第一天,已经跑了五百多人————」
「狠?」牛憨擡眼,」当年在西园,第一天跑了一千人。」
「最后练出来的三百铁甲,是什么成色,你们不清楚?」
众老卒默然。
他们就是那三百人中的一部分,自然清楚——
洛阳突围时,正是他们护着重伤的牛憨与公主,在数万西凉军中杀了个对穿。
「玄甲营,将来要护的是主公和公主。」
牛罕声音低沉,「若练不出一身铁骨,到了战场上,就是害死主君,害死兄弟,也害死自己。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三个月后大比,你们谁带的队垫底,谁就降为普通队卒。百夫长的位置,让给有能者。」
帐内气氛一肃。
「同样的,」牛憨话锋一转,「谁带的队拿了第一,俺亲自向大哥请功,升他为军侯,统两百人。」
赵武眼中精光一闪:「将军此话当真?」
「俺说话,从不食言。」
老卒们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
「干了!」
「拼了!」
牛憨点点头:「都去歇着。明日寅时三刻,准时吹号。」
「喏!」
老卒们鱼贯而出,帐内只剩下牛憨和傅士仁。
傅士仁迟疑道:「将军,您许的军侯————是不是太重了?主公那边————」
虽然牛憨与刘备亲如兄弟,但不经刘备贸然许官————
真不会惹主公猜忌吗?
「俺心里有数。」
牛憨坐在案前,拿起笔开始在竹简上记录今日训练情况。
「练兵就得有赏有罚。他们拼了命给俺练出精兵,俺就得给他们挣前程。」
同一时刻,临淄城内,州牧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刘备、田丰、沮授、田畴四人围坐。
「济南有动静了。」田畴将一卷密报递上,」三日前,淳于嘉秘密接见了袁绍使者。」
「据鹞子」探得,袁绍许诺,若淳于嘉能拖住主公,不让青州集成,」待他解决韩馥后,便表淳于嘉为青州牧。」
——
田丰冷笑:「好大的饼。淳于嘉也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沮授分析道,「重要的是,他有了外援,便敢硬顶。」
「公主殿下的书信三日前已发出,按驿程,明日应能送达济南。若淳于嘉回信敷衍,甚至公然抗命————」
「那便师出有名。」刘备沉声道。
他看向田畴:「子泰,你手下那个「鹞子」,可能接触到淳于嘉身边更近的人?」
田畴点头:「正在设法。淳于嘉麾下有一名都尉,名叫李庭,原为泰山贼出身,性情贪婪。此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加紧办。」刘备道。
「济南之事,不宜久拖。袁绍在邺城,此刻正与韩馥周旋,无暇南顾。
「这是我们解决淳于嘉的最佳时机。」
刘备又将目光转移到平原。
「平原那边呢?」
「张将军已出发五日。」田畴走到地图前,「他带三千精兵,国渊领五百文吏、工匠随行。信报说,已清剿了三股小股匪患,收降七百余人。」
「但平原最大的两股势力占据高唐的豪强公孙犊、盘踞漯阴的黄巾余部梁仲,尚未触及。」
他手指点在平原郡北部:「尤其是公孙犊,此人拥兵数千,控制黄河渡口,与冀州来往密切。」
「若袁绍要插手平原,必从此处下手。」
「需提醒翼德将军小心。」沮授道。
「已去信了。」刘备点头,」不过以翼德之能,平原匪患,迟早平定。我担心的,是袁绍的反应。」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政务军情,直至深夜。
离开书房时,田丰忽然道:「主公,守拙将军那边————」
「听闻他练兵极狠,三日已淘汰近半。是否稍加约束?毕竟募兵不易。」
刘备站在廊下,望向城西营山方向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元皓,你可知守拙当年在西园,练出三百铁甲,花了多久?」
「臣不知。」
「三年。」刘备轻声道,」那三年,他几乎住在军营,与兵卒同吃同睡。」
「西园军三千精锐,最后只留下三百人。许多人骂他酷吏,骂他暴虐。」
他顿了顿:「但后来董卓乱京,那三百铁甲护着乐安公主杀出洛阳,面对十倍之敌,无一人退缩」」
「战死二百三十人,余者皆带重伤。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