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污染主教纳尔索斯（2/2）
「融入永恒的安眠——」
莫名的吟唱声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砖石，每一缕黑暗中渗出。
那吟唱古老、庄严，但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词句模糊不清，旋律支离破碎，如同千万个濒死灵魂最后的哀嚎。
韩宁踏入门内。
脚下的触感就不对。
不是想像中的石质触感。
由一种略带弹性的肉质的感觉。
好像踩在了什么巨大生物的内壁上。
身为辉银中阶的生物，他们完全适应黑暗视野。
殿堂两侧原本应该矗立着代表自然元素的神像，如今被黑色肉瘤包裹，只露出残破的手臂，指向虚空。
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组织从穹顶垂落，微微跳动。
把粘稠的黑色液体输送到地面，导入中央那片区域。
那里，是祭坛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阴影盘踞着。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
时而像是一颗搏动的巨大心脏，表面布满蠕动的黑色脉络，无数眨动的眼睛。
时而又拉伸扭曲，化作一个类人，有着多节肢臂的轮廓。
当韩宁他们的意识体踏入殿堂的瞬间，祭坛上的阴影一滞。
所有变换的形态凝固了一刹那。
接着那阴影缓缓转向他们。
一种被注视的的感觉锁定了他们。
阴影表面，无数只眼睛同时聚焦。
一个声音，在他们的意识深处炸开：「外来者————」
声音嘶哑，是用砂纸摩擦玻璃，又像是一千个人在同时用不同的语调嘶喊。
「你们不该进来。」
祭坛上的阴影彻底凝固，变成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它披着浸满污浊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扭曲的尖冠。
面孔部分，一半还保留着人类模样般的清矍，皮肤苍白，眼神中透着悲悯。
另一半则完全被蠕动的黑色肉芽的复眼覆盖，不断滴落粘液。
「我是纳尔索斯，「永恒林荫」最后的守望者，元素之灵神殿的末代主教。」
他的目光扫过韩宁的巨龙形态、波波塔的鲮霜鱼身、星临的精神投影，「我能感觉到你们不是黑潮造物，身上带着源世界的鲜活气息————回去吧。」
「这里没有希望，只有沉沦。」
「我们的失败已成定局，这座神殿，这座城市所有族人的灵魂，都已与黑潮的腐化深度融合。」
「我的清醒时刻所剩无几————趁我还勉强能压制它，离开！」
他的话语带着深深的疲倦。
韩宁龙瞳紧盯着祭坛上的身影：「主教阁下，我们为净化而来，外面的海域因这里的污染而危险，我们的同伴正在受苦。」
「净化？」
纳尔索斯完好的半边脸露出讽刺的表情，」没用的，黑潮的污染不是附著于表面。」
「我试过无数次，用尽所有传承的净化术法，甚至试图引导族人残存的自然意志进行对抗————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
「我的意识被撕裂，一半在无尽的噩梦中忏悔，另一半————渴望着吞噬一切鲜活之物，把更多的灵魂拖入这永恒的囚笼，以缓解那无所不在的饥渴。」
他说话间，那被黑色肉芽覆盖的半边脸剧烈抽搐起来，几只复眼疯狂转动，死死盯住韩宁他们。
「看————它要醒了。」
纳尔索斯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压抑的恐惧，「快走，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他另一半脸上悲悯的神情瞬间被狰狞取代。
所有的黑色肉芽膨胀，尖冠彻底化为扭动的触角，完好的半边脸也被迅速蔓延的黑色血管爬满。
嘴巴咧开到一个夸张。
发出完全不同于刚才，尖锐重叠的狂笑：「走？哈哈哈————新鲜的血肉，强大者的灵魂，这多么美味的祭品。」
「你们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吧，融入我们，成为永恒林荫的一部分，分享这无边的美妙！」
霎时间，这位主教的声音宛如千万根针发射，刺向三人的意识。
祭坛上纳尔索斯的形体彻底崩解。
再次变为一团不断伸出触手，闪烁着不同面孔的丑陋聚合体。
整个殿堂的地面、墙壁、穹顶垂落的血管状组织同时暴动。
向中心汇聚，融入那团阴影，使其体积急剧膨胀，扩散出令人室息的精神威压。
「打！」
波波塔没有任何犹豫，全身寒霜四溢。
背后浮现出一尊头戴王冠，体型巨大的鲮霜之王虚影。
鱼鳍挥击。
身后鲮霜之王虚影同时做出咆哮姿态。
殿堂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无数幽蓝冰晶凭空凝结，分化为千百枚棱刺，暴雨般攒射向祭坛上膨胀的阴影。
每一枚冰刺凝聚着纯粹的水元素，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细密裂纹。
阴影表面蠕动，探出数十条粗大，滴落黑色粘液的触手，触手交织成网，与冰刺群轰然对撞。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鸣声炸响。
冰刺碎裂，黑色触手也被炸得汁液横飞，断口处迅速冻结。
阴影中涌出更多黑暗，修复创伤。
韩宁意识体膨胀，变为潮汐巨龙。
龙口张开，喷涌出纯粹由翠绿自然能量凝聚的光瀑吐息。
光瀑中蕴含蓬勃生机，与这死寂污浊的殿堂格格不入，所过之处，地面肉毯般的组织发出嗤嗤灼烧声，冒出腥臭黑烟。
自然光瀑狠狠冲刷在阴影聚合体上。
「嘶啊啊！」
阴影痛苦咆哮，被自然能量冲刷的部位剧烈沸腾融，露出内部更加深邃的内核。
它极度憎恶这种充满生机的力量。
趁此机会，星临出手了。
水母身躯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金色炫光。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从他身上迸发。
这些光辉深入殿堂四壁、穹顶、地面那些搏动的血管状组织，以及阴影与这座精神殿堂连接的无数无形存在。
他在斩断污染与这个固化记忆世界的深层链接，削弱其根基。
「净化！
「」
星临的精神波动一荡。
虚空之中，好像有光芒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