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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心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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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商云良轻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清楚,对于朱希忠,周益昌这些深受中华正统观念薰陶的人而言,他们根本不明白「教皇」在泰西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还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化外蛮夷,竟敢夜郎自大,也配在自己的称号里用上「皇」字?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在朱希忠这些人看来,这种打着不知所谓旗号来的蛮夷使者,还请示什么?

还送去什么京城?

直接拖下去宰了就是!

难道还要留着等过几天过年,把他们细细切做臊子,给大伙包一顿饺子尝尝鲜吗?

但商云良的认知远超这个时代,他是清楚「教皇」在欧罗巴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欧洲人虽然一直以来跟大明相比,都处于文明和道德的「洼地」,但这帮人对于宗教的敬畏是实实在在的,还真没几个亡命徒敢公然打着教皇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再结合刚刚李崇回报的情况,仅仅是这支舰队的残部,就有十几艘造价不菲的大型远洋海船,那其满编状态时,规模岂不是可能达到几十艘之多?

这样一支庞大的远洋舰队,绝不是什幺小贵族能凑出来的!

「所以,现在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了。」

商云良搁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缓缓地说道:「汪直这个五峰船主」,还有那帮与他勾结的江南海商们,之前倾巢而出,在南洋拦截的目标就是这批来自泰西的舰队。」

听到国师开始说正事,帐内的另外三个人连忙收敛了心思,神色严肃起来,凝神倾听o

商云良看向朱希忠:「公爷,眼下我这个国师还在北京闭关,不方便以正式身份出面处理此事。」

「这样,你以南京留守、总督南直隶军务的名义,立刻派人以加急速度赶往广州,给蔡经送信,让他把扣下的那些泰西使者统统给你押送到南京来!」

「记住,尽量要把人要过来,但绝不能在任何文书或口信中提及我此刻就在南京,一切都要以你成国公的名义进行。」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现在眼下的头等大事,是等待京营的三万主力大军抵达南京,然后以雷霆万钧之

势,铲除盘踞在江南的这帮蠹虫大族!」

「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放一放。如果蔡经那边不答应,那也不要强求。」

「反正等这个消息通过正常渠道传到京城,陛下看到相关奏报后,大概率也会下旨让蔡经把人送往京师。他们走水路或者陆路北上,总归是要路过南京地界的,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朱希忠闻言,连忙点头应下:「国师放心!这就去安排人手,加急送往广州!」

关于泰西的事情,他这个成国公自知见识有限,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只能严格按照商云良的吩咐行事。

事实上,自从夏言的事情之后,朱希忠内心深处也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他早已在私下里派了心腹人手,花了大力气去暗中收集所有关于泰西的相关情报。

毕竟有夏言这个前车之鉴,所有身处高位的人都不得不留一个心眼,生怕不知何时就着了道。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所得到的消息都太过零散、混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很多信息还自相矛盾,根本拼凑不出一个清晰完整的认知,反而让他更加觉得泰西之事云谲波诡。

「国师————」

朱希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建议道:「您看————要不要末将以南京留守的名义,另外再单独附上一封私信给蔡经蔡部堂?」

「在信中可以提醒他一下,让他务必注意,要严格看管这些泰西俘虏,特别是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万万不能让我方兵卒、官吏随意触碰他们的东西,最好连近距离接触都尽量避免。」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国师!谁知道那些番鬼身上,会不会还藏着什么阴毒玩意儿?」

商云良对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说道:「你考虑得周到,写一封私信提醒一下也行,算是多加一层保险。不过,我和陛下早在之前,就已经反复提醒过蔡经数次,要他严防泰西之物。相信他身为封疆大吏,也不会不把朝廷的严旨当回事。」

平心而论,广东这个「海关」的工作,在蔡经的主持下,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到现在为止,整个广州及周边地区,聚集了来自欧罗巴各国的逃难者和商人,林林总总恐怕得有好几万人,但硬是被蔡经用铁腕手段管得一点儿大乱子都没出来。

锦衣卫前后派了几波密探去那边暗中查访,传回来的消息都是盛赞这位两广总督对泰西人采取了相当严苛、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高压统治政策。

蔡经对于一切想要给他送礼拉关系的泰西人,态度都极其明确,他曾公开对下属说:「这帮番鬼,凭什么拿他们那些本来就是本官的东西,来换取本官的人情和通融?简直是笑话!」

「本官能允许这些红毛番鬼到我大明的土地上,还能站着喘气,那都是陛下开了天恩,皇恩浩荡!」

「否则,按照本官的意思,早就把财物全部收缴,人直接拉到广州城外随便挖个大坑就埋了!」

「过几年把那片地方的土挖出来,送到其他地方去肥田,也算是这些化外蛮夷为我天朝上国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总之,阴差阳错之下,嘉靖在广州放了蔡经这么个行事狠辣的「活阎王」,从心底里就看不起这帮子红毛番鬼,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隔离」效果。

这要是换了其他可能对泰西感兴趣,或者容易被金银收买的官员,说不定还就没这效果呢。

商云良心里琢磨着,等到自己在南京这边能够以真实身份正式露面之后,还得赶紧以国师的名义,给蔡经下一道正式命令,让他务必保护好那批缴获的泰西大船,不得有任何损坏。

现在天津水师和浙江水师都基本成了残废,他商某人打完江南这一仗,如果手里连一

支像样的水师都拼凑不出来,那场面就太难看了,也会严重影响后续针对海上势力以及跨海作战的计划。

正好,可以拿着这批从教皇舰队残部手里缴获来的船,来给自己摩下的水师力量「回回血」。

商云良现在非常能理解那句「造不如买,买不如抢」的歪理邪说,这种高效的「拿来主义」放在别人身上,商大国师肯定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好好批判一番,但放到自己这里,商云良只会摸着这些白捡来的好船,由衷地说一声:「欸妈,真香!」

杭州湾外海,那处隐藏于岛屿之间的秘密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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