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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失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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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国师!陛下急召!」

商云良在璇枢宫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满打满算也一天时间,吕芳这个烦人的老家伙便又风风火火地冲上门来了。

不用他张嘴,商云良光是看吕芳那副火烧眉毛、天快要塌下来的表情,就知道这老太监急匆匆地跑来,必然是又出了什么让皇帝坐立不安的糟心事。

唉————这一天天的,又怎么了?

咋就这么多事儿呢?

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一会儿了!

商云良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奈和烦躁,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闲事管家,什么事儿都找他。

他认命地站起身,用最后的倔强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然后才跟着吕芳出门,再次赶往永远被麻烦缠绕的乾清宫。

等到他赶到,踏入那间熟悉的暖阁,见到此刻嘉靖那副迥异于平常的模样,商云良整个人就是一愣,心下大为诧异。

道长这人,虽然有的时候会突发奇想,给他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花活。

但在大多数时候,还真是一个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主,有着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

商云良是很少见到过他气得直接拍桌子、完全失态的样子。

然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道长,却是一副显而易见的的气急败坏,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总之就是明显慌了手脚,像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噩耗打乱了方寸。

商云良见状,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收到的所有消息:

宫里的小胖子还好端端地在待着,没什么异常。

严嵩和夏言虽然在那里互相撕咬狗咬狗,但斗争也还控制在朝堂弹劾的范围内,并没闹出什么波及全局的大乱子。

成国公朱希忠这会儿才率领京营出发没多久,离宣府前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战报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回————

所以这到底是突然怎么了?

是哪路神仙又给嘉靖添堵了?

见到商云良终于赶来,在乾清宫暖阁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来回快速踱步的嘉靖,仿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到了唯一的指望和救星,一下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不等商云良开口询问,嘉靖直接就劈头盖脸地交代了个底掉:「国师!你总算来了!陆炳失踪了!」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给商云良说得当场一愣,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不是,道长刚才说谁失踪了?

陆炳?

是在说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吗?

这怎么可能!

如今已经马上就要到中秋佳节了,夜晚凉意渐生,商云良觉得自己此刻狼狼地倒抽一口凉气,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虽然他很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名字。

但看看嘉靖那副绝对不似作伪的、混杂着震惊、愤怒、担忧和一丝惶恐的复杂表情,商云良就知道自己的听力功能肯定是没问题的。

「陛下————陆指挥使————他不是奉旨追查东宫刺驾一案,亲自前往南直隶去了么?」

「陛下您又是如何得知他失踪了的?」

他决定自己不瞎猜,还是直接向嘉靖问清楚。

真是离了个大谱!

锦衣卫的头子,在大明帝国的腹地南直隶,居然会失踪?

这不是纯纯的扯淡吗?

嘉靖皇帝这次没找吕芳在旁边给他当嘴替,因为这事儿太过机密,没有经过吕芳这个司礼监掌印的手。

皇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般的心情,走回御榻坐下,尽力维持着声调的稳定,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泛白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陆炳说过,审讯那东宫典膳局的逆贼时,那逆贼供述,其是因要保护尚在的亲族,才甘愿赴死。」

「然而,陆炳仔细核对了那逆贼入宫时登记的文件记录,上面却明确记载着此人乃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孤儿!这两者明显对不上,其中必有隐情!」

「朕以为此事背后牵扯甚大,便令他亲自带着京中锦衣卫最精锐的一批好手,秘密南下查察。」

「朕与他约定,在顺天府以及山东境内时,每隔两日便要有一次汇报;而再往南,进入了南直隶地界之后,因为距离遥远且情况可能更复杂,便改为每七日一报。」

「前些日子,陆炳在回报中还说并无什么实质性进展,他只是刚到南直隶不久,秘密去见了南京的镇守太监。」

「但他也提到,想要在南京留存的文件中,准确找到那典膳局逆贼多年前入宫时的原始记录和相关线索,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耐心去翻找、核对。」

商云良能理解陆炳当时所面临的困难。

虽然追查的大方向没错,锁定了南直隶,但这批太监去京城服役都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

这个时代的信息记录和保存水平极其低下,文件管理混乱,京城那边能给出的线索又非常模糊,只知道大概是从南京皇宫这边调派过去的。

这么些年过去,南京的镇守太监都换了好几茬,如果找不到一个当年认识那典膳局少监、并且还愿意开口说实话的老人,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一去浩瀚如烟的文件库房里大海捞针,而且还必须祈祷那些纸质文件,没有被老鼠、虫子当饭给吃了。

官员的升迁调任或许还会有相对详细的记录,但至于内官————

这大明都开国一百五十多年了,京城都早已从应天搬迁到顺天了,南京这边的文件管理是个什么情况,懂的都懂,基本上就是一笔糊涂帐。

嘉靖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茶水,猛喝了一大口,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越来越沉重:「朕知道此事急不得,也没有催他,一直在耐心等待。直到大约半个月前,陆炳终于来了一次关键的汇报。」

「他在密报中说,他查到,当年在京城负责管理内官文件、经手那逆贼调档文书的一位内官监太监,在离职后便回到了南京老家居住,但此人回到南京后不久,便因为饮酒过度,意外坠河死了!」

「死无对证!」

嘉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现在根本无从查起,到底是不是这个内官监太监当年受人指使,偷偷修改了文件记录!」

「而且,陆炳费尽心力,在南京那边保存的陈旧文件中,找到的关于那典膳局逆贼的原始记录,上面白纸黑字,记载着的与京城文件完全一致!」

「然而,陆炳经过多方查访,终于找到了一个当年同样从南京入宫、但却没有去京城的老内官。」

「他依稀还记得那个典膳局的逆贼,他曾亲耳听到过那逆贼私下里跟他哭诉过想家,而且,更关键的是,每逢清明时节,宫中人大多会偷偷祭奠先人,烧些纸钱,但那逆贼却从来没有给其亡母烧过哪怕一张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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