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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会儿扶好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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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秉持着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原则,商大国师都是习惯性卡点的,几乎将时间管理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也就是往往在朝会即将开始、众臣已然列队等候的最后关头,他才会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宫门口。

反正也没人敢拿这些事情找他的麻烦。

但这一次,站在乾清宫广场上、正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这帮大臣们都惊讶地发现,这位国师,今日竟一反常态,他的法驾早早地便抵达了宫前。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法驾刚刚停稳,他便利落地从车上下来,然后立刻挥手,示意随从驱赶着法驾径直离开了,丝毫没有等待或停留的意思。

这是————不打算等朝会结束后再回去了?

商云良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他背对着那群心思各异的众臣,沉默地望向那在熹微晨光中静静矗立、飞檐斗拱显得格外庄严,同时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压抑感的乾清宫。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整整一晚上的囚禁与折磨,再加上身处这象征着至高皇权、曾是他夏言奋斗一生巅峰所在的乾清宫,等会儿我和嘉靖带着这群文武大臣进去,所带来的刺激与羞辱,应该足够将本就濒临崩溃的夏言,彻底推向疯狂的深渊了。

毕竟,被希姆这种以情绪为食的邪灵持续折磨了这么久,说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国师这负手而立、凝望宫殿的背影,让所有在场的大臣们都完全没看懂,心中那因为严阵以待的侍卫而产生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起来。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那儿挤眉弄眼,都想怂恿推举出一个猛士,能壮着胆子去国师旁边询问一下,探探口风,至少弄清楚今天这阵仗究竟所为何事。

这会儿,也暂且别提什么御前失仪了,毕竟谁家正经上朝的,会是像这位国师一样,就这么背着个手,直勾勾地瞅着皇帝理政的乾清宫?

不知道内情的,乍一看还以为这位权势滔天的国师是准备来造反逼宫的呢。

最终,还是已经被商云良提前喂了定心丸,清楚自己接任首辅已是板上钉钉的老大哥严嵩,体谅大伙儿此刻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焦急心情。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了一声,在周围官员们饱含感激与期待的自光注视下,迈着略显迟缓却沉稳的步子,走到了商云良身边,将声音压得极低,问道:「国师啊——————这个————能否给下官稍微透露一二,今天陛下召集我等,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商云良闻言,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同样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回应道:「严阁老莫急,稍安勿躁。您老年纪大了,等会儿————记得让你家严世蕃,提前到前面来把您老扶好了。」

「若是自觉年老体弱承受能力不佳,本国师可以破例准许您,不进入大殿之内,就在外面等候消息。」

对于他商云良而言,希姆这玩意儿再诡异、再狰狞,也根本不会让他产生丝毫恐惧。

但对于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笔墨文章、可能连杀只鸡都费劲的大明文臣们来说,陡然见到那种超乎想像的、直击灵魂的恐怖之物,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失态,甚至膀胱失控,都是极有可能的。

别人怎么样,吓死吓疯几个,他商云良其实无所谓,但老严头目前看来还是个得力的、懂得看眼色的合作者,未来许多「俗务」还得倚仗他。

所以商云良觉得,于公于私,自己还是应该适当关心一下老人家的心理健康。

严嵩听完,当场就是一愣,苍老的脸上皱纹都似乎凝固了。

他有点————不,他是完全没听明白国师这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云山雾罩,更加迷惑了。

什么意思?

等会儿殿内————会有什么特别刺激的「活动」吗?

难道不是朝会议事?

他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被商云良毫不犹豫地擡手,用一个明确而坚决的手势拒绝了:「回去吧,时辰快到了,殿门马上就要开了。」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两扇紧闭着的大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当先迈步出来的,是一身标志性大红蟒袍、面色却比平日更加苍白几分的吕芳。

这位老太监的身后,紧跟着涌出了一大批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的飞鱼服底下,似乎都衬着坚硬的甲胄,行走之间,金属叶片相互摩擦,发出哗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吕芳尽量控制住自己,绝不回头去看刚刚在殿内布置时,那惊鸿一瞥间看到的、让他几乎心脏骤停的恐怖景象。

他强自镇定地站在众臣面前,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好奇或不安的脸,暗中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到往常那种平稳而不带波澜的状态,这才运足了中气,高声喊道:「陛下有旨!众臣依序入殿,进入后分立两边站好!殿内已设绸带栏杆阻隔,任何人不得逾越!」

什么玩意儿?

他在说什么?

绸带栏杆?不得逾越?

除了早已心知肚明的商云良之外,几乎所有官员都是一脑袋的问号,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道旨意的用意。

这乾清宫议事,何时需要搞出这等仿佛市集划界般的阵仗?

但皇帝的旨意不容置疑,谁都不能违背。

众臣只能压下满腹的狐疑与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跟随着前面人的脚步,略显混乱地走向那洞开的、显得有些幽深的大殿之内。

等到他们闷着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时,突然,走在后排的人因为前面的人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而一头撞在了前面人的后背上,队伍瞬间拥堵起来。

「哎呦!」

「小心些!」

「别推!」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顿时就在队伍里响了起来,秩序一度有些混乱。

还有些平日里素质就不甚高、此刻又心烦意乱的官员,情急之下,直接用了各种平日里想像不到的语言,拓宽了在场同僚们的词库下限。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失态,因为最先停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内阁几位阁老、六部尚书侍郎以及成国公朱希忠这等顶级勋贵。

他们看清楚了殿内,那被数根粗黑铁链牢牢捆绑束缚着的那道枯槁的人影之时,顿时就像是瞬间被强电流击中了一样,浑身僵硬,瞳孔放大,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言!

竟然是他!

「你!你————你怎么会被绑在这儿?!」

终于被皇帝开恩,获准出门来参加朝会的朱希忠,估摸着是早上起得太早还没完全清醒,张口就问出了这个极其愚蠢、近乎白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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