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后有追兵,前有拦截(2/2)
「大汗快走!」他们用蒙语高声呼喊着,「家里就拜托你了!」
达延汗本已抽出宝刀,要与这些部众一同赴死,却被阿尔苏死死拽住缰绳,到底硬生
生拨转了马头。
在阿尔苏和数十名拔都鲁的保护下,趁明军合围未拢之际,从儿郎们拼死开出的血路落荒而逃。
江彬久在边地,熟悉蒙语,一听蒙古人的吆喝声,登时就锁定了那个狼狈万状的中年人,知道他就是自己苦等的小王子!
「哪里走!」见他要逃走,江彬登时急眼了,一枪刺翻拦路的蒙古兵,猛地一夹马腹,直取达延汗!
「父汗快走!」阿尔苏勒马横截,战马人立而起,他借势抡起骨朵,照江彬当头砸下。
江彬也不硬接,枪杆往上一黏,顺着骨朵来势往外侧一带,把锤头引偏,又迅速手腕一翻,枪尖灵蛇吐信,直取阿尔苏咽喉。
阿尔苏也不是易于之辈,急使个镫里藏身,伏身马侧避过,翻回身时骨朵已横扫江彬马腿。
江彬猛提马缰,战马人立避过,枪杆顺势往下一沉,把骨朵拨开。
见这小鞑子武艺着实不低,江彬只能先集中精力对付他,两骑往复,搅作一团。阿尔苏一柄骨朵招招砸向人马要害,只苦于兵刃短,要贴身,每每闯到近前,总被枪尖逼回。
斗不数合,江彬觑个真切,一枪拨开骨朵,枪走中宫,正中阿尔苏肩窝,将他搠翻落
马!
但就这数合的耽搁,达延汗已在数十骑簇拥下逃远了————
「唉!」江彬懊恼地直拍大腿。
「唉什么唉?追呀!」苏泰这时也过了河,战马使劲抖动身体,甩掉皮毛上的水珠。
「我仗还没打完呢,你先去吧!我随后跟上!」江彬无奈道。
「好!」苏泰应一声,看准了达延汗逃遁的方向,率众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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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延汗一边沿河狂奔,一边回头看到儿子被挑落马下,不由心如刀绞,但越是这样越得逃走,不然儿子不白牺牲了?
这时看到明军已经追上来了,他赶紧回过头去,拼命催动战马,却眼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以逸待劳,自己的战马却已经相当疲劳了,再这么下去,不多会儿就要被追上了。
「不行,不能再沿着河跑了!」他大声对左右道:「我们往东北,进草原走翻浆路!」
他的计划很简单,把对方拉到同样起不来速度的烂路上,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摆脱对方o
果然,双方一进草原,速度便全都慢下来————
草原上,漫山遍野都在翻浆,脚下寻不出一块实地。马蹄落下去,噗地没入黑泥,拔出来啵的一声,带起一大坨泥巴,怎么可能快的起来?
达延汗一行为了给战马减轻负担,早就把能丢的丢了个干净,此刻除了手里的兵器、
身上的甲,还有干粮和水袋,便再无长物。
可就这样,战马还是举步维艰,马蹄在烂泥里反复拔、反复泡————好多战马铁掌脱落,软蹄磨破,走着走着便扑通跪倒,把背上的拔都鲁掀进泥里。
拔都鲁满身满脸糊成黑鬼,爬起来连拉带拽,好容易把马拖起来,刚走没多远,又陷皮甲浸满了泥水,变得沉重无比,不断有儿郎咬着牙解下视若生命的镶铁皮甲来,扔进烂泥,只求别被附骨之疽般的明军追上。
但问题是,苏泰他们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当他们站在马背上架起望远镜,便能清清楚楚望见前头那一串黑点————看见他们的马跪倒,看见他们下马拽缰,看见他们丢盔弃甲。
有时候风向对了,连对方的吆喝、马的嘶鸣都隐隐听得见,仿佛再加一鞭,就能追上
了。
可这一鞭,偏偏加不上去。
催得急了,自己的马先跪倒,一头栽进泥里,还得把马扶起来。等狼狈万状从泥坑里出来,前头那串黑点又挪出去一段了,还是抓不着————
也不是一个没逮到,一路上倒也抓住不少掉队的鞑子,可就是没抓住正主,所以还是得继续追。
当然双方也不只是在泥巴里蛄蛹,不然怎么也就追上了。
因为草原昼夜温差大,到了半夜里,路面会重新上冻,鞑子就抓住这段时间赶紧跑路,借着黑灯瞎火甩掉追兵————
但可惜中午头时,他们又慢下来,在泥泞路面上留下的巨大足印,能让追兵再找到他们。
所以也说不好,这翻浆的草原到底在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