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日常(1/2)
宋妙在外闲逛半日,看看买买,把那一只小袋子装满了。
下午时分,她叫了辆骡车,去了趟早上程二娘提的园子,赏一回菊花,眼见天色不早了,方才打道回府。
她早上就交代过给大家提前休息,食肆便打烊比平日要早上一个时辰,故而到家时候,其余长短雇都已经下工了,只程二娘一人坐在前堂正算帐。
看到宋妙,程二娘当即把手中帐册放下,迎上来去接她手中袋子,口中笑道:「正想说时辰不早了,娘子也该回来了!」
又道:「子坚同王畅两个来了,抱过来两盆花,一会娘子去瞧瞧吧,他们在后头劈柴!」
「另有一个小的——梁严今日也休息,下午从朱家提了几只小羊腿,又拿了不少猪尾巴回来,说要做事,拦也拦不住,正自己在刮那尾巴烧毛!」
听到猪尾巴,宋妙没忍住笑,道:「他还记得啊!」
她从前在滑州时候,说等回了京,食肆里还等着梁严劈柴浇水,当时自然说笑,不过作为安慰,这小的却是当了真。
武馆里休息时间并不多,他得了空,会跑来酸枣巷,来也不是空手来,因朱家是屠户,他便时不时带些猪羊肉上门,偶尔还有牛肉。
上一回来时闲话,聊到朱家人起名,因朱氏弟妹才得了小女儿,乳名唤作朱尾巴。
大家听了,少不得说笑一回,宋妙便说猪尾巴抢手,夏秋时候拿来凉拌,丝毫不腻,最为开胃。
当时张四娘也在,便搭了一句,可惜一头猪只得一条,做得少了吃着不够吃,做得多了,零散采买也有些不便。
谁成想,梁严在边上听着,竟是记下了,这回还带了来。
虽不知道带了多少,但羊腿不便宜,猪尾巴也难买,宋妙闻言,忙松开那小袋子,去了后院。
进去一看,王畅同程子坚两个正劈柴,见她进来,一前一后叫起了「宋小娘子」、「娘子」。
另有梁严坐个小凳子,蹲在井边,拿把菜刀刮那火燎过的猪尾巴皮干得认真,听到后头叫唤,慢了一步才擡起头来,也叫「宋姐姐」。
宋妙一一打过招呼,见地上盆中半满,少说也有十一二根猪尾巴,端的吓了一跳,道:「怎么带这许多来!」
梁严耸起右边肩膀,用衣服擦了擦脸上出的汗,乐道:「我回去的时候,听到姑婆姑公说话,才晓得今天有间酒楼订了许多肉,本来是做席面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客人忽然退了单子,酒楼就也来退肉。」
「姑公说客人退得急,卖都不好卖,屠行里头上上下下自己吃了些,其余人带着分了些,还剩不少,我晓得里头有老多猪尾巴,就说要给姐姐留——姑婆喊我赶紧拿过来,免得放久了不新鲜。」
说完,他又把手里一条猪尾巴举高给宋妙看,问道:「姐姐你瞧——这算不算刮干净了?我照着程二婶子先头做的来做的,没有偷一点懒!」
宋妙矮身低头去看,原是在屠场时候就用火把毛烧好了,此时被梁严认真洗刮半日,当真白生生的,十分干净。
她晓得梁严性格,也不跟他客气,也不说叫他别干活,只认真夸了两句,因见盆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便道:「一会做了,你晚上带些回去给姑婆、姑公吃个宵夜——他们吃不吃芫荽的?」
梁严忙道:「吃!吃!姑公最喜欢芫荽了!他平日里吃猪头肉都要撒一把进去!」
又补道:「姑婆喜欢吃辣的!姑公倒不怎么能吃——不过他也很爱吃,回回偷了姑婆的菜,还要背过去流大鼻涕!」
宋妙笑着应道:「那给你做两盒子,一盒辣的,一盒没那么辣的。」
她见梁严对老周氏、朱屠户的喜好如数家珍,语气之中十分亲近,对二人举止行动也熟悉得很,显然平日里没少相处。
除此之外,这小孩近两个月个子越发长得快,话也多了,笑也多了,做事也更有底气了。
宋妙心中越发欣慰,忍不住问道:「最近习武累不累?要是哪里跟不上,就跟师父他们说,不要强压自己——我不怕你不上进,我只怕你太上进……」
梁严听得这一番问话,忍了又忍,终于再忍不住,见左右无人离得近,不免放下手里那根猪尾巴,站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从盆后走出来,却是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朝着宋妙方向又挨近了两分,小声道:「姐姐,我前几日才学了三十六式的太祖长拳,射箭也能射五十步了,成师父说他教了许多年,很少见得像我这样资质,还晓得自己努力的!日后哪怕没有大出息,给人做护院,也能当个护院头子!」
又道:「师父还说,说我打拳打得很有一点架势了——等晚上旁人走了,小莲回来,我打给你们看好不好?」
他说着,脸上微微发红,耳朵根也红了,很是害臊的样子。
宋妙立刻给他捧场,也小声道:「可惜这里没有箭,也没有靶子,地方更小,不好射箭——我听徐娘子说,徐氏武馆里头的弟子年年有大比,也有演练,等到那时候,我们这些家人能去看的吗?」
听她说自己是「家人」,梁严本来是抿着嘴巴笑,此时嘴忍不住就笑咧开了,露出八颗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姐姐食肆里头这么忙,能有空去看吗?」
「当然!」宋妙笑吟吟,「也不看谁人射箭,谁人演练!到时候最好能提前有个消息,我也想拿去问问二娘子,看她能不能腾出空来,带上小莲一道去——听你们武馆里头徐娘子说,你们演练多数都在春天,不但能看你演武,还能趁着踏青!」
梁严立马就道:「那我回去问问——一回去就问!」
同梁严说完,宋妙方才往后头角落处走,见彼处程子坚同王畅两个正劈柴,却是笑道:「程公子也就罢了,是给姐姐逮着了没办法——王公子怎么也在这里卖苦力?」
又道:「去前头坐坐吧?歇一歇,温温书?」
王畅听得这一句,唬得连斧头都不敢举了,忙撂下,又苦着一张脸,胡乱摆手道:「可千万别!好不容易考完试——我这脑子里一个字都不想装了,宋小娘子,你叫我安心劈个柴,做点舒服的事吧!」
又一指檐下一处地方,道:「那里另还有两盆昙花……」
他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上程子坚,道:「子坚,你给宋小娘子说说那昙花呗!」
程子坚瓮声道:「你去说吧。」
王畅道:「我劈柴呢!」
程子坚先头还忍着,此时挨了他两拐,又得这一句,哪怕老实人,终于也再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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