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龙裔!(2/2)
等最后一份辅材融入,原本粘在瓶壁上的血液,竟像活物一样向中央缩去。
艾林凝神看着,直到那团血液的变化稳定下来,才将它放入阵中。
他站到圆环中央,伸手握住那枚黑色龙鳞,让锋利的边缘,在掌心划开一道细口。
鲜血顺着鳞片滴下。
「嗡」
导魔粉末与龙骨粉末绘成灰白色的纹路亮了。
瓶中的龙血缓缓浮起,化作细长的一缕,沿着他的掌心缠了上来。
灼热!
艾林手指一紧,几乎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过早有预料的他没有松手,而是依照传承,将第一个艰涩的音节吐了出来。
「隐于群星之后的伟大存在,请垂听您信徒的祈求————」
艾林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喉间轻轻震颤,呼吸与魔力相合,阵中几处尚未连上的纹路,随之亮了起来。
「以骨为证,以血为引,唤醒长眠于猎物中的力量。」
「使我的血肉承受凶血,使我的意志驾驭兽性。」
「愿旧形在您的注视下褪去,愿虔信的猎者自此获得新生。」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缠在掌心的龙血骤然收紧。
灼热沿着手臂,漫过肩膀,随即涌向胸口。
「咚!」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呃!」
艾林背脊绷紧,本能痛呼一声,手背血管鼓胀起来,淡淡的鳞纹在皮肤下面一闪而过。
开始了!
他压住心里的喜意,按照仪式的要求,再次吟唱。
方才提升过的仪式学,很快便显出了用处。
龙血每一次躁动,都让喉间的共鸣出现些许偏差。
但他稍稍改变吐息的长短,那些即将积压堵塞在手臂里的力量,便重新顺畅地流淌过去。
只是念着念着,艾林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伟大存在————
这份仪式中的祈求,竟然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神名。
可神秘之源————这份古法的源头,不就是夏格达尔扎布吗?
莫非龙族真的在修改仪式时,刻意隐去了祂的名字?
毕竟它们曾是祂信徒的坐骑,好不容易挣脱束缚,不愿再引来那位神明的注意,倒也说得过去。
但自己似乎不用顾忌这个吧?
他早已接受过兽吼之道的恩赐,也曾跟随那些独眼蛇巨人,向夏格达尔扎布礼赞祷告。
如今又要借助源于祂的技艺,完成血脉改造————
与其用一句含糊不清的「伟大存在」,为什么不直接称颂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下一轮吟唱,恰好也到了开头。
艾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机一动,顺着喉间的韵律,将那个模糊的称谓换了过去。
「吼声、狩猎与驯化之神,夏格达尔扎布,请垂听,艾林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就在神名出口的瞬间,一个陌生的粗犷声音,忽然在他的耳畔嘶吼。
【我————在————听!】
艾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声音?!!
谁在听?!!
他下意识猛地擡头。
窗外搬运木料的呼喊声不见了,风吹过窗棂,树叶摩挲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但那粗犷野性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就好像他所在的不是崔托格王庭城堡一个小小的客房,而是横亘于旷野中的大教堂。
同时声音又清晰得就像有人俯在他耳侧。
还没等艾林找到声音的来处,掌心流动的龙血,忽然停住了。
下一瞬。
「轰!!!」
猩红的光芒冲天而起,刺透了木质的穹顶,直冲云霄。
同时原本只有细细一线的仪式纹路,骤然向外扩散,越过圆环,越过他清理出来的空地,直接爬上了四面的墙壁。
艾林脸色一变,立刻本能地收住魔力。
但没用!
虽然他已停止继续向阵中输入力量,但那些不该存在的纹路,却还在一笔一划地自行
生长。
而且越长越快!
九级仪式学带来的感应,让他清楚地察觉到,仪式阵中的共鸣正在改变。
刚才尚能凭借呼吸调整的力量,此刻却像一条突然涨水的大河,卷着阵中残留的祷声,奔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不在血脉改造的传承中!
艾林伸手就要去取阵外的双剑,意识中却先一步响起了一声闷响。
「咚!」
狩魔手记自行翻开。
兽吼之道!
那颗一直枯萎着的石心,表面忽然崩开了一道细缝。
紧接着,第二声。
「咚!!」
石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艾林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心跳?
枯萎的石心————竟然在跳动?!!
「哗啦」
沉重的铁链拖曳声,忽然自极远处传来。
脚下还是熟悉的地板,房间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桌椅退进暗处,窗外的日光只剩细细的一线。
头顶本该是房梁的地方,竟然出现了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动了动。
「隆隆~」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艾林全身的汗毛,都骤然竖起,寒意从尾椎骨一直渗透到了头皮这样的气息————
是继承兽吼之道前,那个仿佛囚禁着亘古凶兽的地方!
「哗啦!」
掌中的龙血如江河奔流般发出轰响。
一道张开双翼的漆黑龙影,自血光中挣了出来。
龙影昂起头,似乎要咆哮。
「呜」
一声古老而低沉的号角声,压过了其它所有的声音。
漆黑龙影猛地立刻伏低,双翼贴着艾林的掌心,连高高扬起的脖颈,也一寸寸压了下去。
艾林却再也顾不上其他。
因为他感觉到那片压抑的黑暗里,忽然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
【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