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如视恶魔!(2/2)
他嘴唇微动,喉结不停滚动,良久才艰难道:「没错,这些年,我一直在为山神大人效命。」
「可这不能怪我,我也……也是被逼的!」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嘶吼出声,满脸委屈与不甘。
「被谁逼的?」
陆夜道,「云水君??」
崔松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秀莲,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和云水君无关,我之所以甘愿为虎作伥,完全是被村里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逼的!」
陆夜心中微微意外。
崔松本就是青桑村人,怎么会被本村村民逼迫,被迫投靠云水君效力?
「放你娘的屁!」
村长怒声呵斥,「这么多年,我们何时逼迫过你这小畜生??」
其余村民也纷纷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崔松。
「聒噪!」
陆夜随手一挥,直接封禁了村长和一众村民的口舌,让他们只能看、只能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般神异手段,让众人愈发惶恐畏惧,个个心神大乱。
崔松已然彻底豁出去,咬牙沉声说道:「罢了!今晚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全部说清楚!」
他看向秀莲,深深吐出一口气,嗓音沙哑地缓缓讲述。
「我小时候,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算安稳富足。爹娘都是勤恳之人,每日起早贪黑耕种田地,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他们省吃俭用,攒钱送我去邻村读书,只盼我将来能出人头地,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辛苦劳碌。」
「可天有不测风云,我七岁那年,我爹干完农活回家,刚踏进门就直直栽倒,当晚便染上怪病、胡言乱语,来不及请郎中救治,就这么撒手人寰。」
「我娘哭得肝肠寸断,我跪在灵前磕头送别,额头磕得满是鲜血。可谁能想到,我爹尸骨未寒,这些往日里笑脸相待的同乡,就盯上了我家仅有的几亩水田。」
说到这里,崔松惨然一笑:「清尘老弟,你根本想像不到,短短一个月不到,我家所有田产,就被他们连哄带骗、强抢硬夺,瓜分殆尽。」
「我娘一介弱女子,求助无门、哭诉无依,只能带着我搬进村尾一间四处漏风的破茅草屋,日子过得和乞讨无异。」
「在我九岁那年,我娘……毫无征兆,上吊自尽了。」崔松眼眶通红,声音压抑着滔天恨意,微微颤抖,「那天清晨,我推开破旧屋门,就看见我娘悬在房梁上,身躯早已冰冷僵硬。」
「当时我才九岁,懵懂无知,只知道我娘不在了。我挨家挨户跪地哀求,对着所有村民不停磕头,额头磕破流血,只求他们发发善心,帮我安葬我娘。」
「可整整青桑村三百多户人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他们全都把我当成灾星瘟神,纷纷关门躲避,甚至还有人放狗驱赶我。」
崔松双目赤红,嗓音嘶哑哽咽:「我跪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任由漫天冷雨打在我娘冰冷的遗体上,那种绝望刺骨的滋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祠堂前一片死寂。
晚风里火把噼啪作响,被封住嘴巴的村民们无法出声,脸上神情各异。
有人低头闪躲,有人神色愧疚,也有人满脸漠然、毫不在意。
「那时候,全世界只有秀莲姐,偷偷接济过我。」
崔松的目光落在秀莲身上,语气终于柔和几分,「她年纪比我大几岁,家里同样清贫,却总趁无人之时,悄悄塞给我干粮吃食。若是没有秀莲姐,我那年冬天,早就活活饿死了。」
秀莲早已泪流满面,死死捂住嘴巴,哭得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可我心里清楚,只靠秀莲姐接济,根本撑不了多久。我若不自己寻出路,早晚难逃一死。」
崔松收回目光,继续沉声讲述:「所以我不顾一切,独自去了血云山。」
「我要赌一次命!」
「我听闻山上有山神庙,供奉着山神老爷。我从山脚开始,一步一叩首,磕破额头、磨烂双膝,硬生生一路跪拜到山神庙前。」
「或许是山神见我身世可怜,也或许是看中了我这股不要命的韧劲。他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说小小年纪,倒有几分胆气,难得!!」
「就是那一天,山神老爷收下我做仆从,传授我修行功法。」
「也从那天开始,我便听命为山神大人效力,和那些依附他的伥鬼别无二致。」
「后来,山神大人安排我下山进入云水县城,设法混入县衙,当上了一名缉妖卫。」
「说白了,若是没有山神大人,我崔松早就死在青桑村这群恶人手里!是山神,给了我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这番往事尽数道出,在场村民神色各异,惊恐、恍然、不安尽数写在脸上。
崔松粗喘两声,继续说道:「自从当上缉妖卫,我借着衙门的身份和权限,暗中追查当年的旧事,这一查,终于摸清了所有真相!」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村长,一字一顿,咬牙出声:「我爹,是被这老匹夫下毒害死的!」
「我娘守寡独居之时,被村里几个丧尽天良的醉汉肆意欺辱, 她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毫无活路,才绝望悬梁自尽!!」
一句话落下,祠堂前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村长瞳孔骤缩,面皮剧烈抽搐,嘴巴被封,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崔松面目狰狞,恨意滔天:「这些年来,我用尽各种手段,不择手段,已经把当年作恶的那几户人家,尽数送去黄泉!」
「如今,当年所有仇人里,就只剩村长这老杂碎一个!」
话音落下,崔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透出一丝久违的畅快。
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沉重执念,终于在此刻彻底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