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辽东生乱(2/2)
「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清河堡失陷!」
满殿文武一时哗然。
承泰帝霍然起身:「念!」
「建州女真首领阿勒坦率精骑三万,夜袭清河堡。辽东总兵贺世魁轻敌出战,中伏被俘。清河堡守军六千人全军覆没,堡城陷落。阿勒坦纵兵屠掠清河、抚顺、宽甸三堡,辽东边墙已被撕开缺口,辽阳告急!」
殿中死寂无声,军报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承泰帝的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险些站立不住,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凸起。
「贺世魁。」承泰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朕待他不薄,他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齐渊声音沉重:「陛下息怒。清河陷落,辽东门户洞开。辽阳乃辽东根本,若再有失,京师危矣。」
「朕知道!」承泰帝猛地一拂袖,茶盏应声落地,「鞑靼未退,辽东战事又起,对方疯了不成。这是要朕腹背受敌!」
「议一议吧。两面受敌,朝廷该怎么办?」
满殿文武无人敢率先开口。
齐渊不得不站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奏道:「陛下,鞑靼与女真同时发难,绝非巧合。以臣之见,此事背后必有勾连。大同离辽东数千里,两路同时用兵,其意便在使我首尾不能相顾。」
承泰帝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当务之急,是稳住一路,集力破另一路。鞑靼虽号称八万铁骑,然大同、宣府互为骑角,王
子腾已集结三镇兵力拒敌于居庸关外,短期内不会有大碍。可辽东不同。清河一失,辽阳便如剥了壳的鸡蛋。女真若是趁势南下,山海关便是最后一道屏障。山海关一破,京师危在旦夕。」
「臣附议。」兵部左侍郎张昱出列,「辽东兵力空虚,贺世魁被俘后群龙无首。若不尽早派大将统兵驰援,局面恐难收拾。」
户部尚书孙广源听到「驰援」二字,脸色一白,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打仗便是打钱粮。臣方才粗算过,若抽调京营及北直隶各部援辽,兵马三万,粮草、
军饷、甲械、马料、民夫脚价,少说也要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而如今国库只剩三百万两,光北边的战事就要一百五十万两,实在捉襟见肘。」
「孙尚书说得在理。」承泰帝沉声道,「但辽东之危,不可不救。孙卿可有筹措之策?」
孙广源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道:「回陛下————唯有加赋。」
话音刚落,方知节便厉声驳斥:「不可!近年天灾频发,百姓本就艰难,若再加赋,何以聊生?」
陈文弼沉默半晌,忽然开口:「臣有一议。可暂借内帑以充军需,待战事平定,再以盐税补还。内帑眼下有一百五十余万两存银,足可支撑半年。」
承泰帝的眉头拧了一下。内帑是皇家私库,动用内帑便是从皇帝口袋里掏银子。但眼下国事危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准。朕即日下旨,拨内帑一百万两充作辽东军费。」
孙广源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不好看:「陛下,银子虽有了,可辽东的兵还在等着统帅。若
无得力大将,银子再多也是白费。」
这一句话戳中了殿中最要害的问题。
谁来挂帅?
承泰帝的目光在殿中武将身上一一扫过。
老将凋零殆尽。剩下的要么是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要么是久疏战阵的空头将军。
牛继宗原本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如今还要拱卫京师。
承泰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殿中一个人的身上。
自朝会开始,贾瑛便一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