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微服出宫(2/2)
她跟鸳鸯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这些日子看着鸳鸯被逼得走投无路,她心里也跟着着急。如今总算有了个了结,她比谁都高兴。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能解决,全靠三爷。
贾瑛并不知道府里的人怎么议论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怎么陪好身边这位主。
承泰帝微服出宫了。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勤劳的承泰帝今日没上朝。贾瑛刚进五城兵马司衙门,椅子还没坐热,戴权就来了。
「贾大人,陛下今儿个要出宫走走,点名让你陪着。林大人也去,在宫门口等着呢。
「」
贾瑛闻言,眉头一挑:「微服?」
「陛下说了,穿便服,不必惊动旁人。」
贾瑛心里咯噔了一下。
皇帝微服出宫,说好听了是体察民情,说难听了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外头不比宫里,万一出点什么事,陪驾的人第一个倒霉。
「知道了。」贾瑛站起来,「夏公公稍候,我换身衣裳。」
他回了趟后堂,把官服脱了,换上一件半旧的直。这衣裳料子普通,样式也寻常,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打眼。
贾瑛想了想,又把一把短刃别在了腰间,用外裳遮住。
到了宫门口,林如海已经在等着了。
林如海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衫,看着像个清贵的教书先生。
没过多久,宫门侧角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承泰帝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子,料子虽好,样式却普通。他脸上带着笑,看着和和气气的,像是个家境殷实的富家翁。
「走吧。」承泰帝语气随意,「今儿个天气好,出去转转。」
三人沿着宫墙往南走,没有带仪仗,没有带侍卫,甚至连个引路的小太监都没有。
戴权远远地缀在后面,也换了便服,看着像是个老管家。
走出百来步,承泰帝忽然开口:「如今京城的治安如何?」
「回陛下。」
「别叫陛下。」承泰帝摆摆手,「叫————四爷吧。」
「是,四爷。」贾瑛连忙改口,「京城治安较之去年好了不少。盗窃案下降了四成,斗殴案下降了五成。夜里犯事的也少了许多。」
「哦?」承泰帝看了贾瑛一眼,「你这是自夸呢?」
「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林如海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承泰帝也笑了:「你倒是不谦虚。」
「臣————我说的是实情,自然不必谦虚。」
承泰帝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背着手往前走。
三人沿着大街走了一阵,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街市。
这里离宫城不远,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承泰帝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像是个寻常逛街的百姓。
他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笑眯眯地答道:「三文钱一个,爷想要个什么样的?」
承泰帝想了想:「给我捏个老虎。」
「好嘞!」
老汉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捏出一个威风凛凛的老虎来。承泰帝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也喜欢这个。那时父亲带我出宫,给我买了一个糖人,也是老虎。」
贾瑛和林如海都没有接话。
承泰帝把糖人递给身后的戴权:「拿着。」
戴权恭恭敬敬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在捧什么稀世珍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承泰帝似乎心情不错,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跟摊主聊上几句。
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承泰帝买了一笼包子,自己拿了一个,剩下的分给贾瑛三人。
「尝尝,外头的包子跟宫里的不一样。」承泰帝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有味儿。」
贾瑛接了一个,咬了一口,肉馅肥瘦相间,确实不错。
「四爷若是喜欢,回头让戴公公来多买些回去。」
承泰帝笑了笑:「那倒不必。这东西,就得在街上站着吃才有滋味。端到那个地方去,味道就变了。」
林如海在旁边笑道:「四爷说的是。这街头的吃食,吃的就是个烟火气。」
承泰帝看了他一眼,撇嘴道:「如海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文气了。在外头站着吃包子,还说什么烟火气」,酸不酸?」
林如海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四爷教训的是。」
承泰帝又咬了一口包子,目光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扫过:「你们说,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真正过得好的?」
贾瑛和林如海都没有说话。
承泰帝也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街角,前面的人忽然多了起来。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承泰帝好奇地凑过去,贾瑛立刻跟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侧。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老妇人跪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草席,席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男孩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老妇人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大意是孙子得了重病,家中无钱医治,求各位好心人施舍一些。
围观的人不少,真正掏钱的却不多。偶尔有一两个好心人扔下几文钱,老妇人便磕头道谢,额头上已经磕得青紫。
承泰帝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贾瑛。
贾瑛会意,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
滚烫。
「老人家,这孩子病了多久了?」
老妇人擡起头,见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连忙道:「回公子的话,有七八日了。起初只是发热,后来越来越重,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老身实在是没有法子,才————」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贾瑛又看了看孩子的眼皮和舌苔,转身对承泰帝低声道:「四爷,这孩子烧得不轻,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有性命之忧。」
承泰帝点了点头,对戴权道:「拿些银子来。」
戴权连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约有五六两重。承泰帝接过来,弯腰放在老妇人面前。
「拿去给孩子看病,别耽搁了。」
老妇人看见这么大一锭银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业,连连磕头:「多谢老爷!多谢老爷!老爷大仕大丑,老身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不必如此。」承泰帝摆了摆手,「快高孩子去看大夫吧。」
老妇人又磕了几个头,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往街那头走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有人小声议论。
「这可真是遇到贵人了。」
「五六两银子啊,够看多少回病了。」
「可不是,这老太太命好。」
承泰帝泪在原地,看着老妇人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个孩子病了,家里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他的声音很近,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天下,有多少这样的人家?」
林如海在旁边轻声道:「四爷心善,是那孩子的福气。」
「福气?」承泰帝苦笑一声,「这天底下,能遇到贵人的又有几个?大多数的人,病了就只能等死。是我这个皇帝,当的不称职啊。」
贾瑛自然不能应和,只能劝了一句。」
会越业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