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拿到供状(1/2)
另一边,对付李敬之则更费周章。
老家伙宦海沉浮数十年,心志坚定,且对家人似乎也并非全无准备,一开始咬死不认更多,只将罪责推给「下属蒙蔽」和「张仲远怂恿」。
直到杨博起将一份来自赵春娥提供的暗帐条目,以及其管家与「金刀会」某头目秘密联系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李敬之的脸色才真正变了。
「李大人好手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帐本记得可真是清楚,某年某月某日,送某王爷『寿礼』白银两万两,古玩若干;某年某节,赠某都御史『冰敬』五千两;与西域『金刀会』交易军械、马匹,获利分红……」
「啧啧,连替某位郡王在江南购置田庄、打理生意的帐目都有。真是面面俱到。」杨博起翻看着帐册副本,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敬之额角渗出冷汗,但仍在强撑:「污蔑!这是伪造!定是有人陷害老夫!」
「陷害?」杨博起合上帐册,「那『金刀会』的使者,此刻就在诏狱隔壁。李大人,需要当面对质吗?」
「还是说,要请你的好儿子李怀远回来,说说他是如何带着『金刀会』的高手,在京城街巷伏击本督的?」
听到「李怀远」和「伏击」二字,李敬之瞳孔骤缩,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杨博起既然能说出「金刀会」和李怀远参与刺杀,说明对方掌握的情况,远比他想得更深
终于,李敬之瘫坐在石椅上,苦笑道:「九千岁果然手段通天。老夫……认栽。」
他不再称「下官」,而是自称「老夫」,语气中充满了穷途末路的颓唐。
「说吧,」杨博起淡淡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的主子是谁?那些银子,最终流到了哪些府邸?你和张仲远,到底是贪,还是替人做嫁衣的白手套?」
李敬之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贪?自然是贪的。谁不爱那黄白之物?坐在这个位置上,伸手就能捞到,不捞才是傻子。」
「但……九千岁,您真以为,光靠我和张仲远,就能在户部、在京城,只手遮天这么多年吗?」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每年,漕运、盐税、茶马、甚至边关贸易的『常例』,孝敬到我们手里的,确实不少。」
「但这里面,超过六成……是要按时按例,分送出去的。座师、房师、同年同乡里位高权重的,科道里掌着弹劾之权的几位『铁面御史』,还有几位郡王爷、国公爷、侯爷府上……」
「哪一座庙不拜到,第二天就可能被参『行事乖张』、『帐目不清』!轻则申斥罚俸,重则丢官去职,甚至下狱问罪!」
「我们不过是在前头捞钱的耙子,真正在后面分钱的,是那些大人物!没有他们默许和暗示,我们哪敢动国库的银子?」
「没有他们庇护,那些弹劾的奏章早就飞到御前了!我们捞得越多,他们分得越多,我们的位子才坐得越稳!这就是规矩!大周朝堂上上下下,心照不宣的规矩!」
李敬之的情绪有些激动,惨笑着:「白手套?捞钱工具?没错,就是工具!」
「用得顺手时,大家分润;出了事,第一个被抛出来顶罪的,也是我们!」
「王守义那个老顽固,非要查清亏空,断人财路,他挡了多少人的道?他不死,多少人睡不着觉!」
「杀他,是很多人共同的『意思』!我不过是经手操办而已!」
「名单。」杨博起打断了他的宣泄,声音冰冷,「所有你『孝敬』过的人,时间、地点、数额、经手人,还有你替他们经手的隐秘产业、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部写出来。包括,是谁指使或暗示你对王守义下手的。」
李敬之看着杨博起毫无波动的脸,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惨然一笑,接过纸笔,开始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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