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整顿刑狱(2/2)
真正让杨博起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陈实案的关键证人,孙守诚,找到了么?」他问。
冯子骞面色一肃:「找到了,但……出了点状况。」
「说。」
「孙守诚藏在外城贫民窟,东躲西藏,心惊胆战。其母本就年迈多病,近日忧思过度,突发『狂痫』,时哭时笑,力大无穷,伤人毁物。」
「孙守诚为照料老母,心力交瘁,已萌生退意,不愿再出堂作证。」
杨博起眉头微皱。孙守诚是陈实案的目击者,当夜亲眼看见贾六先行动手,陈实只是自卫。
他的证词,是翻案的关键。若他退缩,案子就难办了。
「备车,去外城。」杨博起起身,「叫上沈问心。」
……
外城,南巷,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孙守诚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见到杨博起等人,他先是惊恐,待冯子骞表明身份,他才松了口气,却又面露苦涩。
「大人……不是小人不愿作证,实在是我娘她……」孙守诚说着,眼圈就红了。
屋内传来「砰砰」的砸墙声,夹杂着老妇人嘶哑的哭笑声:「儿啊!我的儿啊!你们别抓他!他冤枉啊!哈哈哈……杀了!都杀了!」
孙守诚急忙进去,半晌才出来,脸上多了两道抓痕,苦笑道:「又发作了。自从那日官差上门威逼,我娘就时好时坏。」
「这几日愈发严重,请了郎中,开了安神的药,吃下去也不见好。小人……小人实在没法子了。」
杨博起道:「让我看看。」
孙守诚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
屋内昏暗,弥漫着药味和酸腐气。
一个老妇人被布条绑在炕上,花白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口中喃喃不休,时而痛哭,时而狂笑,力大无比,挣得绳索「咯咯」作响。
沈问心驱动轮椅近前,仔细观察老妇面色舌苔,又搭脉片刻,对杨博起低声道:「九千岁,此乃痰火挟瘀,蒙蔽心窍。忧思惊恐过度,肝气郁结,化火生痰,痰火上扰清窍,故发狂痫。瘀血阻络,故力大伤人。寻常安神药,不对症。」
杨博起点头,取过随身针囊,对孙守诚道:「按住你娘,莫让她乱动。」
孙守诚连忙上前,与冯子骞一起按住老妇。
杨博起取出金针,在烛火上燎过,连刺老妇人中、少商、隐白、大陵、申脉、风府、颊车、承浆、劳宫、上星、会阴、曲池、舌下海泉,共十三穴。
此乃「鬼门十三针」,专治癫狂痫证。
下针时,老妇挣扎更剧,嘶吼如兽。
待十三针刺完,她忽然安静下来,双目直勾勾望着屋顶,口中不再出声。
杨博起又开方:生铁落饮合癫狂梦醒汤。生铁落镇心坠痰,桃仁、红花活血化瘀,柴胡、香附疏肝解郁,半夏、胆南星化痰开窍,再配以朱砂、琥珀宁心安神。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一剂,连服三日。」杨博起将方子交给孙守诚,「三日后,我再来。」
孙守诚跪地磕头,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