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双向奔赴（2/2）

现在希莱拉已经走上了考验的道路，欧多罗斯早已通过考验，可以不强制上路，现在他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同样踏上这条道路。

如果上路，能够减少希莱拉一半路途的痛苦。

欧多罗斯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一分的思考，告别了母亲和伙伴，直接便踏上这条无比恐怖的道路。

面对塔纳托斯再三强调的折磨与痛苦，他的笑容依旧如阳光般灿烂：「这也叫选择题吗？这是————奖赏啊。」

无论什么样的道路，他这一生，从无畏惧。

他走过太多难走的道路了，如今这条路只需要自己忍受折磨，不用担心失去亲爱的伙

伴，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这是为了让心爱的希莱拉少受苦楚，无论什么苦楚，那也是必须要走的啊。

希莱拉————她都是为了自己啊！

和相爱的人一同踏上考验的道路，这难道不是世上最浪漫的事吗？

就在欧多罗斯毅然踏上旅途的同时，细心的赫卡忒发现了墨提斯引发的乌龙事件。

「咦？这空间坐标怎么有点歪？」

她倒也没有冲动，仔细推演了一番，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这差的太远了吧？希莱拉走下来，岂不是要多走整整一倍的路？！」

她小手轻轻拨弄路途的坐标，悄无声息间就调整为正常距离。

「虽说真爱不怕考验，但这因为失误导致的冤枉路，还是能少走一步是一步吧。」

赫卡忒给予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怜悯，为这崇高的爱。

然而，温柔仅止于此。

作为神凡结合，且追求永恒之爱的首例，这场旅途，被秩序女神极其残忍、却又极其必要地定性为了「神界第一公开课」。

全程都被录制下来，并在神网之内置顶实时直播，借以警示诸神。

他们并未因自己的身份，以及那感动神人的爱情得到一丝丝优待，甚至受到了最严苛的运行。

作为凡人的欧多罗斯，当他踏上这条路的一瞬间，他那经过神酒仙馔滋养的如神灵体，瞬间被规则压制。

在这条路上，他被剥夺了一切超凡，又恢复成了最普通的肉体凡胎。

第一感觉，是绝对的寂静。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

眼前是堪称虚无的绝对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这片空间吞噬了。

他任何景象也看不到，任何味道也嗅不到，任何对象也触碰不到。

只有————

只有他自己。

在这绝对安静的虚无之中，身体行动的声音被释放到最大，那些平日里被外界嘈杂掩盖的、属于生命本体的恐怖声音，此刻全部显现出来。

「咚！咚！咚！」那是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泵动，都像是在耳边敲响一面战鼓。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心房瓣膜关闭时的「咔嗒」声，感受到心肌收缩时发出的低频震动。

「突突——突突—」那是全身大动脉、小动脉的搏动，血液流经血管壁的摩擦声，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体内游走。

颈动脉的跳动声就在耳边，每一次都震得鼓膜发麻。

「嘶嘶沙沙一」那是呼吸的声音，空气在鼻腔、咽喉、气管、支气管内的层流与湍流，变成了狂风呼啸。

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胸腔内有一个巨大的风箱在拉动。

胃部消化的咕噜声，像沼泽里的气泡破裂：肠道蠕动的摩擦声，像湿滑的软件动物在爬行；骨骼关节转动时的「咔吧」声，像枯枝被折断；肌肉纤维拉伸时的细微撕裂声————

这些平常毫不起眼、甚至被视为生命律动的声音，现在，全部化为最恐怖的恶魔之音o

他想大喊，想尖叫，想用声音来打破这具身体内部的喧嚣，想依靠外界的声音来对抗这恐怖的虚无寂静。

但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声带在震动，但声音传不出去，这片虚无吞噬了一切对外的表达。

他只能在这「震耳欲聋」的寂静中，只能在这自我解剖般的噪音中，漫无目的地向前、向前、向前。

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终点，只有那永不停歇的「咚！咚！咚！」

身体内部的声音，是他唯一能听到、能发出的声音。

他被困在了名为绝对寂静的肉体凡胎噪音牢笼里，这是最可怕的精神酷刑。

除去这精神酷刑，肉体也没能得到优待。

他会感受到极度的饥饿，胃酸腐蚀胃壁的灼烧感让他痉挛，但他不会饿死，也不会失去力气。

他会感受到极度的干渴，喉咙像吞了火炭一样刺痛，但他不会渴死，也不会失去活力。

他不能休息，不能回头，唯二能够饮用的，只有身边那两条看不见、却能感知到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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