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平京名旦玉凤仙!(2/2)
「就是,什么四大名旦,在师父您面前,那都得往后稍稍!」
玉凤仙听着这些话,嘴角吩着一丝轻蔑的笑。
他技艺高绝,也因此心胸狭隘,容不得旁人比自己更出风头。
就在这时,燕洵在戏楼管事的引领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一见面便是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姿态放得极低。
「玉老板真乃神人也,今日听了您一曲,燕洵才知何为天籁,何为绝响!您才是这梨园行里独一无二的谪仙!」
一番话说得玉凤仙浑身舒泰,他斜眼警了警燕洵,随口道:「看来你也是个懂戏的。」
「唉,也正因为懂,所以才替玉老板您感到不值啊!」
「哦?」玉凤仙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此话怎讲?」
燕洵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前些日子,我在镇海卫那竟也听闻有人敢妄称伶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毕竟那等乡野村夫也配与您相提并论?这不光是臂越,更是对您,对这门艺术的侮辱!」
「伶仙?」
玉凤仙听到这两个字,好看的眉毛当即就拧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仙?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戏子在穷乡僻壤之地哗众取宠罢了,不值一提。」
没错。
哪怕镇海卫如今依托着海港码头已经发展成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大城市,可在平京某些人眼中,
依然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尤其在玉凤仙眼中更是如此。
燕洵见他上钩,立刻添油加醋道:「玉老板说的是,可气就气在,此人不仅自称伶仙,其唱腔身段更是处处模仿您。可画虎不成反类犬,那简直是在玷污您的艺术,以至于我听了都替您感到愤怒跟不值。」
听到模仿二字,玉凤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他最忌讳的事情。
燕洵察言观色,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场酬神戏。
当然,在他嘴里,那引动天象的奇景,变成了陈野勾结江湖术士制造出的幻觉,自的就是欺骗那些愚天愚妇,是梨园正道的耻辱。
「那些镇海卫的百姓,愚味无知,竟将这等下三滥的邪术奉为神迹,反而说我们京城的名角儿,都只是徒有其表,早已失了戏曲通神的真髓!」
这话,精准地戳在了玉凤仙的痛处。
燕洵观察着玉凤仙的脸色,知道火候已到,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既愤怒又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当时实在是气不过,就替您鸣不平,当众质问那陈野,可知晓平京玉凤仙之名?」
说到这里,燕洵低下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谁知那陈野听后,竟当着满楼看客的面,哈哈大笑,说—
燕洵顿了顿,擡起头,模仿着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
「玉凤仙?是哪个椅角晃里卖唱的?没听说过!」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
玉凤仙手中那只名贵的描金珐瑯彩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缓缓擡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阴势的怒火。
他一字一顿地问: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镇海卫。」燕洵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愤的表情。
「好!好一个镇海卫!」
玉凤仙猛地拍案而起,胸口剧烈起伏。
「我倒要亲自去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东西,敢如此辱我。」
玉凤仙打定主意,他要南下,他要让那个叫陈野的乡下戏子,跪在自己面前亲口承认谁才是这梨园行里,唯一的仙!
燕洵见状,立刻表示愿为马前卒,打点好南下的一切事宜。
此事很快便惊动了玉凤仙的靠山,痴迷戏曲的裕王爷。
王爷听闻此事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觉得十分有趣,大手一挥,竞派了自己府上养的顶级戏班同庆班随行,还动用了官府资源,为玉凤仙的南下之行造势。
很快消息便通过电报和报纸,先一步传到了镇海卫。
《平京第一名旦玉凤仙携同庆班,不日将莅临镇海卫献艺!》
硕大的头版标题,令整个镇海卫都为之哗然。
普通百姓为能亲眼见到京城第一名角而兴奋不已。
而陆大户、齐世豪以及所有陈野的铁杆戏迷们却从这字里行间,嗅到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火药味。
陈家。
陆大户皱着眉头道:「陈老板,这件事我觉得很是蹊跷,这玉凤仙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此时陈野正在喂缸里的锦鲤,只见他丢下一把面包屑,随即拍了拍手,淡淡道:「是又如何,
不是又能怎样?」
「可是——。」陆大户有些担心。
陈野一笑,「放心吧,就算他是奔着我来的那也无妨,我们这些唱戏的,归根到底还是要在技艺上论高低,至于名气—那是抵不上什么用的。」
听到陈野这么有自信,陆大户不禁稍稍放了些心,于是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可与此同时的镇海卫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打平京报纸上的消息传到镇海卫,整个城市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池塘,波澜四起。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都不拍了,所有话题都绕不开即将到来的这位玉老板。
「听说了吗?京城第一名旦玉凤仙,要来咱们镇海卫唱戏了!」
「何止是来唱戏,人家是带着王爷御赐的同庆班来的,我看这阵仗明显是冲着咱们陈老板来的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连平京的报社记者、大戏迷都跟着来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不仅是镇海卫,连平京的各大报社都转载了这则新闻。
无数票友戏迷议论纷纷,好奇这位眼高于顶,轻易不出京城的玉老板,为何会突然屈尊降贵,
跑到镇海卫去演出。
于是关于镇海卫伶仙的种种传闻便被好事者添油加醋地传回了京城。
其实之前平京就有关于陈野的传闻了,但并未掀起什么风浪,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城之间相隔数百里地,哪怕有火车也不算近。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的火车速度都很慢,一些复杂地段甚至还没马车快。
其次就是因为平京人在戏曲这一途上过于傲慢了,觉得除了这,其他地方根本出不了什么好角,因此根本懒得去了解。
一时间,好奇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更有甚者,一些闲得无聊的京城戏迷,竟也买好了火车票,打算南下镇海卫,亲眼看看这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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