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眉间自带三分春色(1/2)
霜原部落。
泥石流虽然已经平息,但到处都是泥浆,部落一片狼藉。
「阿澜,你……你说什么?你要走?」
格玛鲁紧紧拉着清澜的手臂,粗糙的骨节泛白,脸上满是惊惶。
她哭喊道:「阿澜,你好不容易恢复,扶楹也解契了,伽不会嫌弃你是被遗弃的雄性,我们一起在部落生活,像从前一样不好吗?为什么要走?」
格玛鲁的眼泪滚落,声音发颤。
清澜静立如雪松,雨水顺着他优越的眉骨滑落,在瘦削的下颌凝成银线。
他亚麻色的长发干干净净,未缀一枚骨饰。
他转头看向雨幕,灰棕色的眸子清澈至极,伸手拂过格玛鲁的手时,露出腕间淡青的血管,声音清越空灵:「阿母,我要去找她。」
「阿澜……她已经死了!死了!」格玛鲁不愿松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声音哽咽:「扶楹不是说了吗?你们已经两清了!」
清澜骤然暴怒,灰棕色的瞳眸泛起戾气:「谁要与她两清?!」
「她还活着,我要找她!要问问她,为什么不要……」声音戛然而止,清澜喉结剧烈滚动着,下一瞬,他甩开格玛鲁的手,转身没入雨幕。
尾音虽猝然折断,他喉间却溢出困兽般的喘息。
为什么?她突然就不要他了?
既然一次次不顾他的意愿,一次次拼了命般将他从深渊拽回来,怎么就轻易斩断了这一切?
就那么决绝地解契,不要他了。
「清澜阿哥!」伽追了两步,声音哽咽在暴雨中:「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扶楹就不会生气,你们也不会……解契,对不起。」
清澜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清越空灵的声音从他背影传来:「伽,不是你的错。不论当时要被泥浆吞没的是谁,我都会救,你是我的族人。」
清澜垂眸,长睫被雨水浸湿:「我不后悔救你。」
他指节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只是,该早些同她说明白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雄性。」
听着清澜自嘲的话,伽眼泪簌簌而落,悲痛难忍,其实她比谁都清楚,早在清澜阿哥与扶楹结契那一天开始,他们就不可能了。
「伽,她留下的食物,足够部落安然度过雨季。」
「你们照顾好自己。」
清澜转身大步踏入雨幕,暴雨将他远去的背影洇成一道模糊的痕迹。
*
扶楹跟着两个兽人穿过腐殖质弥漫的沼泽,到了流浪兽人聚集地。
说是流浪兽人聚集地,其实,这里是黑鳄兽人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划出的灰色地带,老远就能看到嶙峋的骨木上挂着鳄鱼皮,泛着一股恶臭。
岭南走在前面,低声道:「巫女大人,要在这里落脚,得每天给黑鳄部落上供,要么每天一只食草兽,要么就得给一颗三星纹兽核。」
说到这里,岭南和身后的年轻兽人脸上都露出苦涩。
而沼泽深处,偶尔传来鳄尾拍打泥浆的闷响,给人无形的压力。
扶楹眉梢轻挑,没想到这落后的兽人大陆,都有「保护费」一说。
「巫女大人,咱们到了,您看……我们……」岭南局促地搓了搓手,目光不安地扫过四周,这么大的猎物要是被人盯上,他们今天可危险了。
黑鳄沼泽,向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扶楹却不着急,问道:「你们在流浪兽人聚集地待多久了?」
岭南一愣,却不敢隐瞒,忙道:「我们是雨季前来的!」
扶楹思忖半晌,迟疑道:「那你们,有没有在这里见过一个……一个不太清醒的兽人?」
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形容落蘅,原主记忆最后,落蘅确实是疯了,精神不大正常,流落到这里来,也不知成什么模样了。
岭南一听,松了口气,咧嘴笑道:「不太清醒的兽人?嘿,会来黑鳄沼泽落脚的疯兽人可不稀罕,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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