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2/2)
「啊?」
偏将微微一愣:「将军,您不当大雍忠臣,不名留青史了?」
「大雍忠臣?爱谁当谁当吧!至于名留青史,呃,张定边没还我钱之前,那就先不留了!」
「可是将军,方中郎将他刚才可是要投降了的?」
马背上的车突这才想起来,他刚才一枪刺死了「雍奸」方罗,此时,看向地上已经不在抽搐的尸体,车突当即将双枪插入地上,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
「方兄弟,对不住了,你他妈的刚才说早了!」
说实话,车突反水是王彦忠始料未及的。
因为在禁军「五虎」之中,这家伙号称「疯虎」,从他老娘、兄弟、婆娘、儿子一家十三口在肃州老家被和拓汗国屠了之后,状态就一向有些————不太正常的!
也就是老郡王力排众议,将其从西北军调入京都,不然,以这家伙人烦狗厌的人缘,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当官就是这样,无论是武官还是文官,光有能力不行,害得有人说你行你才行。
当然,王彦忠也不会想到,车突的突然反水,起因竟然是因为「十二两四钱八分六厘银子」的棺材本。
一位正三品的禁军左卫军大将军,棺材本还不到十三两,谁信呐?
嘿,他信!
因为这家伙可是「疯虎」啊!
「都督?」
旁边有监军御史秦中书拱手上前,询问王彦忠要不要联名向朝廷参车突一本,给他定个谋逆大罪。
战不战局的不重要,参倒一位正三品武官才重要,这他妈的可是「业绩」!
打仗无论胜败,那都是武夫的事,参人才是他们御史的本职!
但王彦忠想了想,摆了摆手。
「罢了,人各有志!」
他可以指责骁骑军,可以指责其它试图反水的将领,因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那家伙一个刺头,一个疯子,和他较劲没什么意义。
况且,就算是指责车突,也不该是他王彦忠,而是老郡王。
因为禁军「五虎」,几乎都是老郡王力排众议,一手提携推到这个位置上的,否则,以大雍如今不使银子没法进步之风气,哪里还有他们这些战将的立足之地!
包括他王彦忠同样如此,更何况,他还是老郡王的养子!
与其说他们忠于大雍,不如说是忠于那位老郡王的提携之恩。
因此,这反水之事,车突做得,他王彦忠却做不得!
不过,王彦忠这副表态,却让监军御史秦中书记恨上了,他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想着,要不要参这王彦忠一本。
参正三品武官,好像没有参正二品武官来的带劲儿!
想到这里,秦中书立马转身掏出了个小本本,也不知道这种战乱的场景下,他是怎么研墨书写的,反正没过多久,一本新鲜出炉的奏折便被御史特有的渠道给送出了后军之中。
王彦忠的亲卫营看到了,目光冷峻,死死盯着秦中书,后者不以为意。
监军系统可是有独立性的,哪怕在禁军也有自己的一套人马,不受这些将领武夫的管辖和影响。
至于王彦忠本人,更是管都没管,毕竟,战局糜烂至此,他哪里还有什么闲心和一个文官御史勾心斗角?
「高怀恩,顶上去没有?」
「禀都督,高将军已经带一万大军,紧急左移!」
王彦忠听了,眯了眯眸子。
「不够,让他将整个后卫军全顶上去!」
「可是右边军那边同样顶不住了?」
王彦忠招了招手。
「取我奔雷枪来!」
「都督?」
高台上,将校、幕僚、随军文官,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彦忠!
「看我做什么?」
王彦忠拂须笑道:「尔等忘记了,本都督也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当初本都督在西南称雄的时候,所谓的禁军五虎还在玩泥巴呢!」
监军御史秦中书听了,则立马掏出小本本,用炭笔在上面写道。
「景曜九年正月二十九,北衙禁军大都督、上将军王彦忠自称当年在西南称雄」,然,天子统御天下,皇权至高,臣子自称称雄」,隐含割据一方,凌驾它人之意。且为将者,当忠顺恭谨,但王大都督目无同僚,藐视军中和朝廷规矩,骄横跋扈。因此,臣,监军御史秦中书,冒死上奏,参北衙禁军大都督、上将军王彦忠「跋扈」、「逾制」两则大罪————」
身后,好奇看秦中书写什么的一名官员见了,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喂,秦大人?」
「嗯?干嘛?」
秦中书疑惑地回头,然后看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迅速填满了整个视野!
「呦喂几个同属于文官阵营的家伙都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给秦中书「库库」一顿揍!
他妈的正在打仗呢,大军生死存亡系王都督一身,你他妈的在这个时候要参他?
你、他、妈、的、咋想的?
御史现在都是这种货色了吗?怪不得大雍有亡国之兆!
偏偏这家伙一边挨揍,还一边抱着头叫嚣着。
「士可杀,不可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别打脸!」
「呦喂————」
还有人一边打,一边问他。
「辱不辱,还辱不辱?」
「全不全,还全不全?」
偏偏对方一张嘴奇硬。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休要让我屈服,我乃大雍忠臣,宁死不屈啊!」
至于王彦忠,早就带着亲卫营,以及三千预备军,去支持右卫军去了。
他连车突反水都懒得搭理,怎么会管秦中书在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