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天下何人不通北(2/2)
此时,后院的门口,还有小厮守着,见状连忙阻拦。
「客官,内院货物多,东西杂乱,掌柜的吩咐了,不让人进,怕磕到碰到,伤了客官的贵体!」
尹进则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了那小厮一眼,随后才拱了拱手,试探地说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在?」
小厮眨了眨眼睛。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嗯,这是原和合社,也就是大王手下的商社,如今改名为安宁商社的内部交流方式和口号。
其出处据说来自于一座高溪庙的对联。
「原来是自己人,客官请进!」
小厮叫人替自己看守,尹进这才知晓,旁边竟然还有一人,但他竟一直未曾察觉。
「客官,跟我来!」
七拐八拐,似乎进了个胡同的夹缝,不久后又进入了一处地道,来到这里,尹进才见一密室。
对面有一汉子。
「洪气一点,通达五湖四海?」
「万发宗支,到处合水横流!」
暗号没错,但尹进怎么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但此人却突然摘下头套,然后冲着尹进笑着:「多年未见,尹兄安好?」
「正、正雄?」
尹进大吃一惊!
「不是,临阳侯也通北了?」
伍正雄听了微微笑了笑:「还没通,我养父还好说话,但我大伯那人,别说不在中都,就算是在中都,也是死脑筋一个!」
「养父?」
伍正雄这才拱了拱手说道:「再下徐正雄!」
尹进想了想,这才明白,原来伍正雄竟是徐氏子弟。
嗯,他尹进不是。
他只是老国公的旧部。
「尹兄请坐!」
但刚一坐下,尹进便神色一动。
不是,刚才有人坐在这戾过?
大冬天的,椅子不凉,微微温热。
尹进从特殊的信道离开后,伍正雄坐在原地,在一本名册上比比划划了半天。
去年十一月,他得到了广济的化妆术真传,奉命潜伏在大雍中都,统筹中都内部的各种力量,如何已经初见成效。
这里面有老国公的旧部、徐国公魏颂庭和魏云的旧部、甚至还有广济的旧部。
毕竟是紫天道北方领袖、大雍国师、宗勋卫的大司正、也曾经一手栽培了宗勋卫、拱卫司、上五院、长行局内不少人,耕耘数十年,广济真人在大雍谍报系统里人脉不浅,旧部遍布。
当然,毕竟人心易变,上述三人的旧部中,谁的政治立场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甄别。
嗯,此次伍正雄与这些人会面,未尝也不是在变相设下诱饵,引诱某些心怀不轨者有所动则。
只是直到现在,也没发现外边有什么不该有的动静。
「咚咚咚!」
「先生,又来了一个。」
「嗯,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浑身酒气的男子大步来到密室,冲着伍正雄抱拳。
「洪气一点,通达五湖四海————」
燕珣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这三人一个接着一个去茅房?
饮酒也没到那种地步。
待尹进、米洪、钱中益陆续回到雅间后,燕珣当即拂须笑了笑。
「三位稍等,老夫也去解个手。」
」
翠裳街不远的明玉街,胡衡亭的府邸就坐落在这里,乃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不过,往日里想来素雅清净的院子,今日却稍稍有些吵闹。
「————打,给我狠狠地打!」
「老爷!老爷饶命啊————呦喂!」
「嘭!」
「嘭!」
胡衡亭也没想到,他奉命去出使天朝之时,家差点都被人「偷」了。
一想起这个,他便对这些护主不利的奴仆管事们气的厉害。
「————咳咳————爹爹!」
这时,后边传来声响。
胡衡亭回头见其女缓步走来。
看着娇弱如柳,肌肤雪白细腻,却宛若病态,眉似远山含烟,眼若秋波流转,如仙子凌波,眉宇与清冷的脸颊上透露着淡淡的忧愁,他见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身子还没好,万一遭了风寒,又要遭罪了,快雪现,快将你家小姐扶回屋去!」
丫鬟听了,眨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
胡灵犀摇了摇头,先是向着胡衡亭微微一礼,这才扶着门槛,微喘说道:「父亲,玉儿好了不少了,已经能走动了,且,莫要————怪罪于这些下人了————他以外祖父之名,堂而皇之的来到胡府,您又不在,谁还敢拦着他不成?家里无人做主,女儿也不能视而不见!」
「别提他,他不配你外祖父!」
一提这个,胡衡亭更气了。
之前在云州,燕珣拍着胸脯帮打雍筹集粮草银饷,结果他前脚刚走,人家后脚去跑来中都到处下注,且为了将产业迁过来,还许诺了不少利益,分润了不少干股,也暗中见了不少权贵人物。
这事还当人不知道?
暗地里不知晓多少人在嚼耳根子呢!
临到最后,不知怎地,这才想起在中都他还有个外孙女,回程之前若不看看,传出去也说不过去。
结果,一来到胡府,见了这位从未见过的外孙女,燕珣顿时惊为天人。
当年他女儿便已经是姿色出众了,没想到这外孙女比他女儿还能打,这老登见了之后,便心思活络起来了,联姻,多好的联姻苗子啊!
至于什么身体不好,不重要,他女儿当初不是同样身体不好,还不是嫁给了胡衡亭?
因此,就在胡衡亭不在之时,燕珣已经以外祖父之名,到处张罗,甚至已经开始打听适龄的年轻俊杰,与哪一户人家联姻为好了。
等胡衡亭昨天回来听说后,当即气的七窍生烟。
他老子还没死呢!
老毕登,你怎么敢的呀!
甚至在燕珣来府之时,不顾翁婿情谊,直接将燕珣扫地出门。
并且站在府前大骂他利欲薰心,不似人父,不似人祖!
犹此还不解恨,甚至怪上了这些下人。
「我走前明令禁止,言你有病在身,不见任何外人,这些家伙胆大包天,竟然还敢让你出后院?万一病重染疾————我!」胡衡亭气的胡子乱颤,忍不住挥手:「我捏爆他们的脑袋!」
「噗嗤
胡灵犀见父亲如此,当即捂嘴一笑,眉宇弯弯如月牙。
「咦,玉儿你是不是笑了?」胡衡亭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从小就愁眉病蹙的,笑容可不多见。
旁边雪现听了,当即说道:「老爷,小姐昨天也笑了呢!」
「就你话多!」胡灵犀面无表情地白了她一眼。
胡衡亭反而挥了挥手,示意先别打了,当即饶有兴趣的问道。
「说说,你家小姐昨天为何发笑?」
雪现滴溜溜的眨巴着大眼睛,看了自己小姐一眼,见小姐没阻拦,这才说道。
「昨天那————那老大人来府里,还带了几根东参,说是给小姐补身子的,还送了一块美玉,说是新年礼物。小姐就问那老大人,是燕家别的姐妹都有,还是独儿给她一个人的?」
胡衡亭:「————」
这话听起来像是玉儿所说的话!
「然————然后呢?」
「然后,那老大人表情讪讪,说,姐妹们都有,姐妹们都有,燕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东西。」
胡衡亭揪了揪胡子,追问道。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小姐就将美玉和东参往旁边一推,说道,咳咳————」她装着自己小姐的语气:「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来的,也不会给我————」
胡衡亭:「————」
「哈哈哈哈————」
一想到那老货挨了怼,脸色涨红的模样,胡衡亭阴郁之气,顿时一扫而空!
此时略感欣慰,火气也就散了不少。
「再然后呢?」胡衡亭笑着问。
雪现活灵活现的学着自己小姐。
「然后小姐回到闺房里,自搁也忍不住笑起来了呢!」
「哈哈————笑笑好,笑笑好啊!」胡衡亭拂须笑着,同时还嘱咐道:「玉儿,李院判
都说了,你要多笑笑,笑笑对身子好!」
「可父亲心眼儿里都装着军国大事,哪里有心思管玉儿的身子好不好。」
「怎么会呢?这次父亲回来,要休息好久呢,父亲一定多陪陪玉儿,多关心关心玉儿!」
「休息好久也不打紧儿,因为朝廷稍有风吹草动,父亲还不是眼巴巴的主动凑上去了吗?」
胡衡亭:「————」
你胡怼怼啊?
「咳咳,来,爹跟你讲一讲,这次我出使天朝的所见所闻,保准儿你听都没听过。」
「天朝?」
胡灵犀心思敏感,话里字间,便知晓父亲的倾向有变。
她当即蹙起黛眉。
「父亲远涉万里,还能记挂着玉儿,看来心里还是没忘了我的,那倒是要听听父亲讲讲了,看是否真的那么有趣儿了。」
胡衡亭:「————」
不然你就不听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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