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来自最高领袖的召见(1/2)
「先洗漱,休息一下。晚饭我让人送过来。」
纳辛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公寓。
防盗门在他身后关上,门锁发出沉闷的哢嗒声。
宋和平站在原地,听了两秒钟。
楼梯间里传来纳辛的脚步声,直到完全消失。
他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先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卧室。
这是一间朝南的房间,窗户临街。
他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发现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那条窄巷的入口,以及对面楼的一个侧面。
视野比客厅略差一些,但胜在隐蔽。
如果从外面看,这扇窗户的窗帘几乎永远拉上,外面的人很难判断里面是否有人。
他又去了另一间卧室。
这间朝北,窗户对着一个狭小的天井,天井对面是另一栋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植物。
最后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这一点倒是在意料之中。
这类安全屋通常都会安装信号屏蔽设备,防止室内的人通过手机泄露位置信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重新开始在脑子里回放整个行程的每一个节点——
越想,越觉得这次的行程存在许多的疑点。
隐约中有种危险的气息。
虽然只是直觉,但并不是自己多疑。
毕竟谨慎是这一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你可以和一个人喝酒、喝茶、并肩作战,但你不能因此就觉得他永远不会对你说谎。
尤其是在波斯。
这个国家的内部太复杂了,派系林立,利益交织,革命卫队内部也远不是铁板一块。
一个人在军方情报系统的位置越高,他身上的锁链就越多。
今天他可能是你的盟友,但明天他可能就因为某个更高层的意志不得不对你举枪。
宋和平把这种可能性压在心底,起身去了卫生间。
热水冲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擦干了脸上的水渍。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眼白里有血丝。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让它们不那么明显。
晚饭是在七点半送来的。
两个年轻士兵提着几个保温箱过来房间。
他们把食物放在餐桌上,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保温袋里装着米饭、炖羊肉、藏红花鸡肉、酸奶、馕,还有一壶热腾腾的红茶。
菜品不算丰盛,但对于一天一夜没吃上一顿正经饭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诱人了。
大约十分钟后,纳辛自己也过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罐饮料。
「尝尝,」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本地特产,外面买不到。」
宋和平扫了一眼,是几罐印着波斯语标签的番石榴汁。
「你记得我爱喝这个?」宋和平擡起眼皮看了纳辛一眼。
「在埃尔比勒的时候,你一个人喝了两罐。」纳辛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时候我就想,这家伙一定是个甜食爱好者。」
宋和平没有否认。
他在餐桌旁坐下,把一碗米饭推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块羊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调料的味道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一个真正的食客在品味美食。
纳辛也在吃,但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解决了一碗米饭,然后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一罐未打开的番石榴汁,目光在窗台上停留了一瞬。
宋和平捕捉到了那个眼神的方向。
窗台上有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不知道是谁养的,叶片发黄,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浇过水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最高领袖?」
宋和平放下筷子,开门见山地问。
纳辛的目光从窗台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等。」
就一个字。
宋和平拿起那罐番石榴汁,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等多久?」他又问。
「三天之内。」纳辛说,「具体的日期和时间,阿凡提会通知我,我再通知你。这三天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门,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不要用手机,更不要用社交媒体。」
宋和平点了点头。
但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以前他来的时候,行程是提前敲定的。
哪天到,哪天见,哪天走,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清清楚楚,误差不会超过半天。
就算有变动,也会提前告知,给他留出足够的心理准备和应对余地。
但这一次,一切都是模糊的。
纳辛刚才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安排,但感觉上是在拖延时间。
宋和平决定试探一下。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次怎么不安排直升机了?陆路跑了一天一夜,累得够呛。以前不是都飞过来的吗?」
「……安全起见。」
纳辛稍微沉默,然后回答快到像说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但那零点几秒的沉默,宋和平还是捕捉到了。
宋和平擡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纳辛的表情很正常。
但宋和平已经不需要看他的表情了。
刚才那个短暂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饭结束后,纳辛没有多留。
「你早点休息。」
他站起来,把那罐没打开的番石榴汁留在了桌上。
走到门口,纳辛拉开门,回头看了宋和平一眼。
「记住,没事不要开窗。」
说罢也不等宋和平回话,关上门走了。
不要开窗?
纳辛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句警告,还是一种暗示?
什么意思?
自己在这里不安全?
既然不安全,为什么还安排在这里?
一堆问号再次涌现在脑海中。
……
与此同时,德黑兰南部,雷伊区。
同一栋楼,同一间改造过的商铺。
但这一次进门的时候,「工程师」的脸色比上一次要难看得多。
阿米特正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那张德黑兰市区图。
看到「工程师」的样子,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a计划废了。」
「工程师」把手里的一个文档袋扔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另一把折叠椅上,大口喘着气。他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纳辛的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下午『红龙』入住之后,不到两个小时,革命卫队的人就对公寓周围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进行了地毯式摸查。每一栋楼,每一个能架设观察设备的窗口,每一个可能构成威胁的制高点,他们都挨个查了一遍。」
「工程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着说:
「我们派去做前期侦察的人,今天中午差点被查获。他蹲在对面的那栋楼里,本来只是在确认那间储物室的情况,结果两个革命卫队的人直接上来了,挨家挨户敲门。他听到动静之后从消防楼梯跑了,但跑得不够快,在二楼拐角的地方和其中一个打了个照面。」
阿米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被认出来了?」
「没有。他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手里提着一袋子工具,假装是修水管的。革命卫队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让他走了。但我跟你说,那是个警告,他们不是随便查查,是认真的,每一层楼都走了,每一间可能闲置的房间都开了门看。那间储物室虽然没被发现,但要是我们的人晚撤十分钟,现在就已经在情报总局的审讯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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