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报废单上写着磨损超标(2/2)
审计员把报告翻回第一页。
「经深水浸泡。出具日期是救援结束后三天。」
「当时仓库进过水吗?」顾琰问。
仓库管理员站在门边,迟疑了一下。
「没有。那几天水位最高只到院墙外。」
老严盯着箱子,手指在束带边缘来回蹭。
钱总开口:「报告可能有误,具体情况要重新核。」
「八箱编号、处置结论、签字人都齐。」顾琰说,「你准备把哪一处归到『可能』里?」
钱总不说话了。
顾琰叫审计员把老严带到箱子旁,继续核问。
老严的视线落在合格证上,过了半晌才开口。
「钱总给了我五十万。」
后院里只听见记录仪在响。
「我把库房里好件调出去,拿坏件的编号补进报废清单。暴雨救援后东西多,出入库乱,那几天没人逐件对。」
「特种运输通行证呢?」李青问。
老严擡起头,没回答。
顾琰已经让人调取网关记录。
「八号机备用伺服阀,要走专用运输。库房签字不够,通行证是谁批的?」
老严的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曹师傅、李秀兰和几名老工人家属赶了过来。有人听见「救援后调包」,指着钱总骂了起来。
「救人用的东西也敢拿去卖?」
「那几天下着暴雨,谁家孩子不是等着救援队回来?你们在仓库里算这笔帐?」
一名老人已经朝钱总走过去,曹师傅伸手拦了一下,自己也没能压住火。
李青挡在两拨人中间。
「先别动手。物资流转有记录。老严一个人,拿不出特种运输通行证。」
「那谁拿得出来?」李秀兰问。
「查网关。」
顾琰把调取结果接到审计员的平板上。审批时间、设备编号、出库单位一项项展开,前面几道流程全部通过,最终放行帐号属于资产清算办。
记录员念完帐号归属,擡头看顾琰。
「审批链一路绿灯。最后签发人权限高于现场核查组。」
顾琰把页面保存下来。
「帐号实名认证是谁?」
审计员点开详情。
「资产清算办副主任,周克胜。」
钱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周克胜。
顾琰伸手指了指手机。
「接。」
钱总没按接听。
电话停了两秒,又打进来。
「免提。」顾琰说。
钱总按下接听键,手还压在手机侧面。顾琰把外放打开。
「钱总,车怎么还没走?」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得很快,声音压得低。
钱总没出声。
周克胜接着说:「别在园区耽搁。那台内核基准平台马上送出城,手续我已经放行。车上那份图纸不能留,到了地方直接处理。」
审计员擡手示意,记录设备仍在工作。
钱总的手从手机上挪开了。
顾琰问:「周主任,哪台基准平台?」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你是谁?」
「专项核查组顾琰。你刚才说要送出城的内核基准平台,现在在哪辆车上?」
「这是内部资产调拨,你们无权——」
李青走到挂车旁,隔着帆布看向车厢下方的定位支架。
那套支架,他在八号机的检修记录里见过。基准平台被固定在车厢底座上,封存前还有一道红色校验漆。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话,李青没听完。
八号机姿态控制需要它提供基准。没有这套平台,救援机下井后无法校准推进方向。前线再遇到塌方,机器下不去,人也没法及时送出来。
「别让车离开。」李青说,「那台平台,是八号机姿态控制的最后一套基准设备。」
顾琰看向挂车底座。
帆布下,一道红色校验漆已经被刮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