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悲!(2/2)
江然心头一动,一把将正要出剑的阮玉青拉到身边,身形一晃,便已经凌空而起。
两脚接连虚踏,一道道罡气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尊法相。
身形则稳稳的落在了半空之中,脚下踩着的赫然是一条几乎看不清楚痕迹的细线。
举目望去,就见那孩子身形窜到了高台边缘,那边正有一人踏步而来。
一伸手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连声问道:
「掷儿,掷儿,你没事吧?」
那孩子歪着头看了看来人,便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声音凄厉惨烈,好似万鬼哀嚎。
江然则若有所思的看了来人一眼,轻叹一声:
「老丈,果然是你。」
来人自然不是旁人,正是那佝偻老者。
只是他对江然视而不见,轻轻拍打着怀中孩子的背后,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爹爹来了,爹爹来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了……」
「珠子,被抢了。」
那孩子此时擡起头来,用一种粗犷干裂的声音说道:
「被……被抢了!」
佝偻老者闻言,当即看向了江然,眸光之中满是阴厉之色:
「把我儿的落星珠,还回来!!」
「这东西,果然是落星珠?」
江然举起手上的珠子,轻笑一声:
「这么说来,当年死在这里的人真是钦天监的人?」
「这与你有何相干?」
佝偻老者看着江然,咬牙切齿:
「此地,你们不该来……我对你们,本来没有恶意的。
「你们一头扎进来,打扰我们父子,明明就是你们的不对……
「为什么,还要抢夺我儿子的落星珠?
「他,他只有依靠这个才能活命了!
「将落星珠交出来,否则的话,我把你们两个炼成『悲』!」
「悲?」
江然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是悲?万古第一悲?」
「悲……」
佝偻老者的眸子似乎有些恍惚,呆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悲,悲是药!!
「能解毒,能续命,万古第一悲,便是万古第一药!
「此药,可得长生!!」
他说到此处,也不给江然反应的机会,便是哈哈狂笑:
「金蝉的狗皇帝命不久矣,想要这长生之药。
「我和我妻子……我的妻子……为了救我掷儿,这才归顺了朝廷。
「他们借我们的堪舆秘术,寻龙点穴,妄想找到昔年魔教宝药。
「我们,我们也尽力帮他们找了……
「可是,他们却不守承诺!
「他们说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地老鼠,能够为天家效命已经是祖宗积德。
「妄想得到落星珠,那是取死之道。
「他们……他们将我妻子的血肉,一片片切下,就在我的面前取了她的性命。
「他们还要杀我的儿子!
「掷儿,掷儿……!」
佝偻老者说到此处,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
好似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踏实下来,他长长的松了口气,猛然看向江然:
「将落星珠交出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你想去何处都可,我带我儿子走可好?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帮你做事……我,我很会杀人。
「外面有我布置的千铃万仞阵,那些人来多少,就得死多少!
「只要你答应我,将落星珠还给我儿子,你让我杀多少人,我都帮你杀!!」
他说话颠三倒四,着三不着两,叙事起来也是有些没头没尾。
不过江然和阮玉青对视一眼,还是听明白了。
魔教有宝药,食之可得长生。
这到底是真是假不知道,反正金蝉王朝的皇帝相信了。
可是想要寻到这宝药,显然并不容易。
钦天监的人为此耗费手段,也不可得……
眼前这佝偻老者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和他妻子一起归顺朝廷,通过秘传的堪舆秘术为先帝寻药。
之所以是先帝,是因为现如今的皇帝是五年前登基的。
按照年份来看,当时想要寻这宝药的,正是行将就木的先帝。
而他们也确实是有所得。
如今这个所在,说不定就是他们找到。
按照要求,他们想要的极有可能就是钦天监的落星珠。
却没想到,事到临头,落星珠人家不给了,而且还杀了他的妻子。
他一怒之下,这才有了七八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只是……这里面仍旧有几点让人捉摸不透。
比如说,先帝为了寻宝药的话,秋辞驿的事情,岂能这般轻易作罢?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酿造了如今的结果?
这些事情,时移世易倒是难追,而眼前这佝偻老者精神也早就出了问题,现实虚幻混为一谈,想要弄清楚,更没有这么容易了。
但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地方确实是魔教的手笔。
而那所谓的宝药……
江然的目光落向了一侧的棺椁盖子上的尸体。
心中叹了口气。
确实是万古第一悲!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而是十八天魔录之中,一种惨绝人寰的手法。
「可以将活人,硬生生炼制成药!」
阮玉青也明白了关键,面现悲悯:
「魔教,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可若当真如此……」
江然的声音传来:「为何他不用来救自己的儿子?」
阮玉青一愣,一时之间竟然答不上来。
而从这老者的布置来看,虽然这所谓的『宝药』未必能够长生,但是显然也有一些特异之能。
否则的话,何必将落星珠封存于『宝药』口中?
先前他们所见的那珠子上的液体,只怕才是这孩子续命的关键。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听江然轻声开口:
「你的妻子……当真是被他们凌迟而亡的吗?」
他声音不大,然而说出口的刹那,却让阮玉青整个脑子都轰然巨响。
猛然擡头看向眼前那老者。
就见他面现惊惧,右手蓦的一擡,虚空之中顿时传来零零碎碎的声响。
江然动也不动一下,任凭这丝线笼罩,却无一条可以切入他的护身法相之中。
佝偻老者眉头微蹙,仅此一次交手他就知道,凭借自己的本事,想要拿下江然那断然不可能。
当即抱着自己的儿子,转身便走。
「既来之则安之,老丈你要去何处?」
嗡嗡嗡!
虚空之中顿时传出破风之音,那些缠绕在周围,未曾将江然切碎的丝线,忽然倒戈相向。
这老头却是身形一滚,顺势站起之后,猛然擡头看向了江然。
四目相对,就见这老者双眸之中,闪过了一抹血色。
阮玉青也看到了这双眼睛,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好似是踏入了修罗道中。
目之所及是尸山血海,血海之中更有一只大手缓缓伸出,将其笼罩于五指之间。
与此同时,那老者身形已经来到了江然和阮玉青跟前。
五指一探,便要去取江然掌中的落星珠。
却不想,就在即将碰触到的那一瞬间,江然忽然一翻手,落星珠顿时消失不见。
紧跟着一掌探出。
砰地一声响!
那老者身躯顿时给打的倒飞而去,江然拉着阮玉青,进步上前,便要将其擒下。
一直被老者抱在怀中的孩子,猛然窜出,对着江然虎口便是一口。
他生具异象,牙齿锋利如锯,钢牙一磨,可以直接将这手掌给咬掉。
江然眉头微蹙,袖子飞起,嗡的一声,那孩子顿时给击飞出去。
他身形在半空之中一转,却又倏然落下,到了那老者的肩头:
「没抢到!!」
「我们走!」
既然不是对手,也拿不回落星珠,自然是尽早离开。
那孩子虽然不知道,但是老者自己知道,外面的人就快要追过来了。
然而此时想走,却是已经晚了。
接连的脚步声和人影出现在了这地下空间之内。
为首的一个道无名,另外一个自然是唐画意。
唐画意一擡头就看到正抱着阮玉青的江然,顿时大怒:
「咱们在外面打生打死的,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和阮玉青在这里私会!!」
众人闻言纷纷看她,心说,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也能叫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