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破事(1/2)
客栈的客房之内,并无火光。
来人也未曾惊动任何人,他小心翼翼的在窗外静候。
一直到窗户打开,他这才飞身入内,抱拳拱手:
「见过公子。」
床上躺着的江然,翻身坐起,打了个哈欠之后,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火折子,抽出来吹着,点上了一盏油灯。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江然这才看向了来人。
来人是王昭。
王昭仍旧是一身黑衣的打扮,站在一边,态度恭敬。
江然的目光在他身上瞥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你感觉,这个机会不好?」
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王昭的心头却是一跳,下意识的擡头扫了江然一眼,却没有看到他的脸色。
他背着光,低头正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摩擦,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让王昭心里更是有点发虚: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别人。」
江然一笑:
「你家圣女跟我不在一个被窝睡觉,所以不用担心被她听到。
「咱俩就说点掏心窝的怎么样?
「恩,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杀我?」
此言一出,王昭猛然擡头,眸子里的厉色已经不再掩饰。
然而他盯着江然看了几眼之后,却又颓然叹了口气:
「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差把『我想杀你』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江然哑然一笑: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聪明人也未必能够看得出来吧?
王昭自问自己这点心思藏的很好,却不明白,江然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非要说的话,他要么是有能够窥破人心之能。
要么就是善于察言观色,可以从别人脸上微小的变化之中,发现端倪。
如今让他觉得庆幸的是,江然虽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是却没有跟圣女说。
而今天将这件事情直接捅破,也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毕竟,自己尚未动手,只是动了心而已。
一切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因此,他犹豫再三,这才说道:
「公子既然知道,难道就不想杀了我,以绝后患?」
「那就先看看今夜你我这一场交谈,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吧。」
江然笑道:
「你先把东西拿给我。」
「是。」
王昭正要伸手入怀,然而手微微一顿,最后一咬牙将东西取出对江然说道:
「公子稍等。」
说完之后,自己打开信封,找了一个茶杯将里面的粉末给倒了出来。
江然侧目看他,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笑吟吟的。
他越是笑,王昭就越是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又自怀中取出了另外一个瓶子,倒出粉末在信纸上抹了抹,这才交给了江然:
「其上毒药已去……公子可以放心。」
「算了,念给我听吧。」
江然闭上了双眼。
王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是放心还是不放心?
放心的话何必让自己念?
不放心又怎么会闭上双眼?
最后也只能打开信纸,按照上面的文本念道:
「腊月十二,柳院枯井,子时一刻,静候上峰。」
江然手指轻轻点了点,微微一笑:
「好,毁了吧。」
「是。」
王昭本想拿着信纸就火点燃,然而跟江然四目相对之后,又悄悄收回了手,将这信纸团在掌心之中,内力一催,这张纸顿时化为齑粉。
至此,王昭就算是明白了。
今天晚上事情若是不说明白,没有个了局的话,那自己的下场,多半和这封信也没有区别了。
只是偷眼去看江然,就发现,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的很入神,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这是不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王昭的心头忽然浮现出了这份心思,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江然到底是真的神游物外,还是说……他只是在给自己创造一个杀他的机会?
从而好给打死自己这件事情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因此,他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敢动。
就听江然吐出了一口气:
「这几日,你守在那里,可曾遇到什么事情?」
「未曾。」
王昭轻声说道:
「一直都是风平浪静。」
「情况不太对劲。」
江然轻声说道:
「那个地方,或许已经被天上阙废弃了,这封信,说不得又是一场请君入瓮。」
王昭一愣:
「公子是说……」
江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道:
「天上阙组织严密,不能排除付余声始终在他们视野之内的可能。
「水三娘虽然是蓝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一员,可谁又能说这消息只有她一个人能传?
「里面或许还会有一些咱们不知道的关节在其中,从而让我们露出马脚。
「而这封信,又是在付余声死后,过了这两三日的时间,才送到了那一处……你说这几日那里风平浪静,这就有些不太对味道了。
「可这封信却又如此关键……
「若说不是天上阙另行手段,想要请君入瓮,那我是不信的。」
王昭听的汗都下来了:
「天上阙竟然算计至此?」
「你是想说,我这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江然笑着看他。
王昭连忙低头:
「属下不敢。」
但是沉吟一下之后,他又说道:
「不过,公子武功盖世,纵然天上阙设下了天罗地网,也不过是自漏马脚而已。」
「你错了。」
江然轻轻摇头:
「在这个江湖上,想要杀一个人,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就这么说吧,假设张三想要让我死,他不杀我,但是去杀了李四。
「而我想要调查张三,却没有太多线索。
「张三见此就给了我一个线索,将我引到李四的尸体处。
「到时候再大张旗鼓的宣扬一番,又有什么人会给我解释的机会?
「尤其是李四的亲朋好友,但凡出手杀我,我又岂能束手待毙?
「到时候手底下没了轻重,再伤了人,甚至于杀了人……
「那我这事情也就坐实了。
「届时所有人都要杀我,便好似,那位魔离怪叟。」
王昭听的头晕脑胀:
「这……都说咱们魔教是妖人,这帮人的心思却堪比鬼蜮。」
江然闻言又笑了,让王昭这样一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主,去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复杂心思,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我给你说的这些,都是最简单的。
「你纵横江湖一辈子了,手底下杀人应该不少,却不知道有多少是自己真心想杀,又有多少是被人利用,成了他人掌中之刀。」
「啊?」
王昭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自己动手杀的人,自然都是自己想杀的。
可看着江然,不知道为何这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不过,既然给了一个明确的所在,该去看看,还是得去看看。」
江然笑道:「正好弄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打算。」
「那……那难道公子不怕中了奸计?」
王昭问道。
江然笑了笑:
「山人自有妙计,你无需担心。」
王昭点了点头,然后觉得不对,自己还想杀他呢,为什么要为他担心?
这念头一起,就听江然又问:
「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
王昭沉吟半晌,知道凭借自己的脑子,不管想什么多半都是瞒不过去的。
索性破罐子破摔:
「因为……属下不愿意让圣女走先圣女的老路。」
「先圣女。」
江然若有所思:
「你说的,应该是先圣女和当年的惊神九刀传人的事情吧?」
「没错!」
王昭立刻点头:
「属下年老,曾经亲眼见过先圣女如何为情所苦。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先魔尊也未必会那般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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