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风起云涌(2/2)
熙平帝轻轻一拍龙椅扶手,盖棺定论:「看看朝中是否有人见财起意,陷朕于不义!」
垂着头颅的沈伐闻言心头低低的诽谤道:『你也怕被人甩锅啊?』
熙平帝的目光在殿下二人之间游离许久,最终还是定格在了卫衡身上:「此事就由西缉事厂督办罢,仲和你绣衣卫从旁协助,一有发现,即刻禀报于朕!」
殿下二人齐齐揖手道:「臣(奴婢)遵旨。」
……
金陵,紫荆山、楼外楼。
一袭木槿紫金纹锦袍、须发花白的道尊居中正坐,阴阳护法与五行使者分居两侧。
袅袅飘荡的龙涎香似雨云,笼罩着面戴黑铁面具的八人,气氛阴沉得似乎能拧出水来……
不知沉默了多久,终于有人一句一顿的沉声道:「此例绝不可开、此风绝不可长!」
「火使威武!」
有人不阴不阳的搭腔:「那杨二郎便交由火使去摆平如何?」
火使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本座一片公心,你若有不同意见尽管道来,夹枪带棒的挤兑本座作甚?」
那人轻笑道:「你是否是一片公心,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火使把住扶手,手背上青筋迸起:「左护法此言何意?」
那人不紧不慢的回道:「倒也无甚特意,只是某些人与赵魏勋贵暗通曲款、不荤不素,眼下又撺掇吾等与杨二郎火并……本座自然得提醒诸位,莫要被人当枪使。」
火使听言沉默片刻,忽而轻笑道:「前番左护法推动更榜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人淡声回道:「此一时、彼一时。」
火使冷笑道:「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左护法当真是君子豹变呐!」
二人闭上嘴,不再多言。
堂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才终于有人再次开口道:「杨二郎若铁了心与吾等不死不休,些许障眼法,未必挡得住他。」
「附议,东瀛一行,已足以证明此人对敌之手腕心性,吾等或许不惧赵魏,却未必能不惧他杨二郎。」
「然火使所言也的确在理,此例一开,往后岂不是谁人都可以栽赃威胁吾等?」
「杨二郎乃特例,魏狗拿他杨二郎不也同样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
「吾也赞同火使之论,此例绝不可开、此风绝不可长,《六国论》有云:『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今日杨二郎威胁吾等,吾等便为杨二郎破例,来日全真少林威胁吾等,吾等再为全真少林破例……长此以往,吾等与那人尽可夫的勾栏娼妓有何异?」
「就事论事,杨二郎此例,百年难得一见,何来长此以往?过往二百载,全真少林、红花白莲,何曾威胁过吾等,是他们不想吗?」
「金使焉知全真少林、红花白莲不想威胁吾等?不过是无人愿做出头鸟、为他人做嫁衣罢,此例一开,谁能保他们不会效仿杨二郎?届时吾等又该如何自处?若是早迟皆有一战,为何不是当下?」
「说得轻松,以杨二郎过往对敌的手腕心性,一旦开战,他必倾尽全力将吾等连根拔起、斩尽杀绝,且他与魏狗、明教、白莲教皆交情匪浅,谁敢保证他不会发动魏狗、明教、白莲教一起向吾等发难……别说什么不可能,东瀛已是前车之鉴!」
「独他杨二郎一人与明教、白莲教有交情?战事未起而先言败,你是何居心……」
就在阴阳两大护法以及五行使者渐渐争执起火气,眼瞅着就要从就事论事上升为人身攻击之时,一阵闷沉而缓慢的敲桌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七人望向居中正坐的道尊,齐齐噤声。
「此例可不可开,暂且不论。」
道尊眼神随着龙涎香的雾气飘忽着,语气低沉而缓慢的徐徐说道:「我倒是想知晓知晓,那笔钱到底是谁拿的。」
堂内一阵寂静,迟迟无人开口。
道尊垂下眼睑,目光似利剑般洞穿龙涎香的雾气从七人面上一一扫过:「无人知晓吗?」
又一阵寂静后,居于他右手首位上的人接口道:「可以查,如此大的行动,少有上百人参与,最迟半个月内便能水落石出。」
道尊淡淡的一锤定音说:「那就查吧,先拿到结果,再论是否交人。」
堂下七人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其中三人的坐姿轻轻晃了晃。
很快便有人开口道:「禀尊者,约二十日前,有人经扬州密庄向我购买过…五峰船队的银钱走向,购买人身份…不知。」
道尊看向那人:「我有没有说过,停止对杨二郎的一切行动?」
那人涩声答道:「说过。」
道尊:「那你知不知,那是杨二郎的钱?」
说话之人垂下头颅,颤声回道:「知。」
道尊:「你知不知那笔钱背后,站着明教与白莲教?」
说话之回答得越发艰难:「知。」
道尊一只手慢慢按在桌上,不见其如何作势,一股仿佛夜色般深幽的浩瀚劲力自他掌心之中爆发,仿佛有意识般顺着大圆桌分作四股,重重的轰在了方才身躯晃动的三人身上。
三人如遭重击,身下座椅碎裂,身形倒飞了出去,还未落地,面具之下便溢出大量鲜血。
三人重重的砸落在地,起身后连血都不敢擦一下的手脚并用爬起来,快步回到圆桌前挺直腰杆、扎稳马步,仿佛还坐着椅子那般。
道尊慢慢收回手,轻声说道:「端了司里的碗,就不能砸司里的锅,此事便交由你三人亡羊补牢,补得上此事就此揭过、下不为例,补不上尔等便以命相抵、以儆效尤。」
三人出了口气大气,齐齐揖手道:「谢尊者开恩。」
道尊起身:「我不日前往路亭,去会一会那杨二郎,司中事务暂且交由左使主持!」
「另,再更群英榜,四老变五绝,西道飞云、北僧行者、南圣孔雀、东尊大日、中神真君!」
堂下七人齐齐起身,揖手道:「谨遵道尊法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