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池浅王八多(1/2)
「你脑瓜子好使,快好好想想,可还有其他招?」
杭州,督税钦差下榻处,卫横一筹莫展的捧着茶碗对上方翻阅税务帐目的王大石说道。
王大石认真的翻阅着帐本,迟迟不语。
卫横等了片刻,耐心耗尽,「咚」的一声重重的将茶碗搁到身畔的茶案上:「说话!」
王大石放下帐本,笑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局势已经明朗,想赢就只能明刀明枪的硬碰硬,谁都别想取巧!」
卫横慢慢皱紧了眉头,片刻后,他忽然说道:「若是我们以税银为饵设伏呢?」
「毫无意义……」
王大石慢慢摇头:「对手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银钱,而是新政、是朝廷,是中堂大人、是路亭侯!」
「江浙税制变革成功,已经验证了新政的可行性,即便那群乱臣贼子成功的劫走了税银,也动摇不了新政,更左右不了朝堂局势……」
他扬了扬手里的帐本,向卫横示意此番江浙税务督查最大的成功并非是银库里的税银,而是这些帐本。
「相比之下,哪怕是煽动一部分江浙百姓,以赋税太过沉重,令***生凋敝、哀鸿遍野为名目造反,都远比劫税银影响深远。」
「可江浙这地界,是他们想煽动百姓造反,就煽得动的么?」
卫横听明白了,也认可他所说的道理。
但江浙税务督查是王大石的职责,却不是他卫横的职责!
「难道此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了?」
卫横怒声道:「官家的颜面何存?朝廷的威严何存?」
王大石揖手:「恕在下不敢苟同公公的观点,在下以为,此事若能就这么收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那群乱臣贼子是些什么人、什么身份,公公就算没有确凿证据,也应该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吧?」
「既然都已经有了大方向,公公何必非要执著于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斗赢他们呢?」
「您西厂想办一群不识时务的贪官污吏还不简单?」
「莫非西厂欲改名刑部、大理寺了?」
「就他们那一沟子的屎,您回头随便找个由头按到他们头上,都能砍下百十筐人头弃市!」
「何苦非要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跟他们斗气呢?」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啊卫公公!」
卫横愣了足足有十来息那么久,然后才由衷的对王大石竖起一根大拇指:「论心狠手辣,还得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呐!」
「让公公见笑了……」
王大石面不改色的揖手道:「在下可不是什么读书人。」
「也对……」
卫横恍然道:「你们谢家,可是祖传的人屠户!」
王大石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重新翻开帐本……
卫横也不觉得自己失言,厚着脸皮继续询问道:「那路亭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王大石细细查阅的帐目,头也不擡的说道:「你只管做好你分内的事,路亭那边,轮不到你去交代!」
卫横再一次拧起眉头,不过并不是觉得他失礼,而是觉得他搞不清楚重点:「杂家来杭州做这么多事哪般?不就为了稳住路亭侯吗?若还是需要劳动路亭侯亲自动手,那杂家何苦来杭州陪你小子赌这一把大的?」
「你想替路亭侯出头啊?」
王大石擡起眼睑,冷笑道:「那就去啊,难不成伱不知晓光明顶在哪里?要不然我派个人给你领路?」
卫横怒声道:「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王大石:「我倒是肯与你好好说话,可你听得懂吗?」
卫横:「你把话说明白,杂家不就听懂了?」
「那行,我就明说了……」
王大石放下帐本,目光直视卫横,一句一顿的说:「你是官家人,你只管把掺和此事的所有官家人的脑袋都砍下来,筑成京观以儆效尤,这就是给路亭侯最好的交代,至于那些江湖人、江湖事,你没必要去管、你也管不了那么多!」
「路亭侯行事看似鲁莽,但实则恩怨分明、挈领提纲,该找谁算帐,他心头比你可清楚得多,他没动手,不过是没到结帐的时候,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找那些人算总帐……」
「就好比明教教主阳破天,你西厂要想弄死他,得布置多久?得杀多少人?你收得了这个场吗?」
「几十万明教教众扯旗造反、荼毒九州的后果,是你卫横担得起?还是你西厂担得起?」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王大石无情戳破,卫横顿感口干舌燥、无言以对。
沉默了许久,他才有些嘶哑的低声道:「你是几时确定,背后主使者乃是明教?」
「早先便有所怀疑……」
王大石淡淡的回道:「毕竟能在江浙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的人,屈指可数。」
「那日你家老祖被人暴打,验证了我的猜测。」
「这天下间,绝世宗师也屈指可数。」
……
「明教教主阳破天?」
杨戈的目光闪烁了片刻,忽然笑道:「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他!」
跳蚤战战兢兢的杵在他面前的,一脑门的汗迹。
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先前只是有些纳闷,为何在自家老巢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点事还拖拖拉拉的查了这么久。
直到调查结果送入他手,他恍然大悟之余又感到无比的庆幸……庆幸楼中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杨戈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风轻云淡的笑道:「就为了明教招安的事儿?」
跳蚤忍不住抹了一把眼帘上的汗珠,低声回道:「回二爷,明教招安之事是根源,但主要原因,还是明教内部招安派与造反派之间的争斗由暗转明,偌大的明教已有分裂的迹象。」
「再加上,近期明教青木堂杨堂主频繁连络明教各堂各支,欲意争夺明教下一任教主之位,而阳破天的关门弟子兼女婿陆无极,无论武功、威望、功劳还是人缘,尽皆远逊杨堂主。」
「明教虽无教规明文规定教主之位必须一脉单传,但教主之位传至阳破天之手,已一脉单传四代,与明文规定一脉单传无异……」
他絮絮叨叨、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
但总起来,其实就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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