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亲（1/2）
闻言，宁爸满脸惊喜，脸上泪花都来不及擦，瘸着腿就要去扶钱婆子的胳膊，开心地问道：「娘！您同意不分家啦？」
人刚挨到钱婆子，宁爸的手就被钱婆子一巴掌甩开了，钱婆子嫌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生怕二房一家赖上，眼看就要收粮了，早分家早省粮，就是五丫，必须要给她留下！
「分家也行，你、周氏、三小子你们仨分走，五丫跟我们留下。」
赵婆子这样一分，分完又觉得可惜，一边想着三小子如今十二岁多少也算个劳力，一边又纠结着他没两年就要娶媳妇。
他可不像他爹那样好糊弄，从前在家里，三小子可没少生事，也就今天安静点。
想了想，钱婆子还是决定不要了，孙子她多的是，一个反骨的白眼狼她才不要。
「那怎么能行！」宁爸惊呆了，不可置信地又凑过去扯钱婆子的袖子，「娘……你宁愿要五丫头，却不要我这个亲儿子吗？要不你把我留下，把他们三个分出去吧！」
「去去去，谁要你！」钱婆子挥手撵走他。
里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分家的。
如果是搁在别人家，爹娘实在不靠谱，爷奶心疼孙女孙子的，才有分家单独留下来一个亲子抚养的。
但老赵家这情况，五丫单独留下来只会是羊入虎口。
里正暗自摇头，「咱们村可没有这种分法，钱氏，你莫要再胡闹了。」
「咱们村没有，不代表别村没有！大马村不就有一家！」钱婆子还想争论，想了想，「不分走也行，五丫你们领回去，换十两银子给我！」
「娘？！」宁爸惊呆，「你这是……你原来是……」
「你原来是只要银子！你不是疼五丫才把她留下来的！」宁爸心都碎了，颤抖着嘴唇，话都说不完整，「娘……你、你……是不是要么五丫嫁去孙家，要么得给你十两银子？」
钱婆子就是这个想法，但里正和村长在这里，她可不能大剌剌的直说出来，「那不是……万一分完家，你们把五丫转手给卖了怎么办！」
她想了一个自以为妙极的主意，「你就当这十两银子是五丫的押金！」
钱婆子说：「反正你得给我十两银子！」
「可我上哪找十两银子出来……」宁爸失魂落魄：「我就算是天天去城里打工，顶破天一天也只能挣15文。十两银子，怕是把我卖了也凑不齐……」
除非分完家就把五丫转手「卖」给孙家，不然这是在逼着他走上绝路。
「我不管！」钱婆子把头一扭，「十两，拿来你们分家，拿不出来就把五丫留下。」
「娘……你这是！这是要逼着儿子去死吗！」宁爸瘸着腿，往前走几步。
赵宁宁也跟着哭起来，「爹，我不要留下，奶会卖了我的！」
村长欲言又止，里正拦住他，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了什么，村长这才作罢，静观小院内的闹剧。
「谁要逼着你去死了，别给老娘按这种难听的名头！」钱婆子伸出手来，手心朝上：「拿来银子，不然这丫头我就不给你们。」
说着，另一只手直接把还在哭的赵宁宁一把拽过来，紧紧攥着五丫细如竹竿的胳膊，一副不给钱就不松手的模样。
「娘、五丫她是周氏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不能强行分开她们母女啊……」宁爸过来，拉着赵宁宁往自己这边带，不曾想，钱婆子直接一伸手把他给推开。
宁爸不受力，一下子跌坐在泥地上，抱着伤腿低声哭起来。
「娘！你不想认我这个儿子就罢了，你不能……你不能强留着五丫啊！」
「还是那句话，要么给钱，要不把五丫留下。」钱婆子听到「周氏」这俩字，警惕地攥紧了手，生怕周氏再给强抢回去。
只要她不撒手，今天要么给钱，要么留人，反正她是吃了秤舵——铁了心。
「要银子也可以！」宁爸在地上哭，边哭边说：「反正你都不要我这个儿子了！要么给你十两银子和断亲书，要么把五丫还给我们！」
断亲书！？
这句话一出，钱婆子的脸色难看几分，「你也是老娘怀胎十月生下的，怎么随随便便就说断亲！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不孝子！」
「奶，我也是我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呀！」赵宁宁趁机问：「你把我从娘那边抢走，你也想当白眼狼吗？」
「死丫头，就你话多！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钱婆子离得近，一伸手就往赵宁宁脸上扯，没扯两下就被里正拦下。
把人从钱氏手里夺回来后，里正拉过小丫头，把她送回周氏跟前。
村长不悦道：「钱氏，有话好好说，你打孩子干什么？要分家赶紧分，等会我还要去地里呢！」
日头不早了，各家都有各家的活，眼看太阳升的越来越高，这事儿吵嚷了一早上还没消停，村长也是存了一肚子气。
院外，住得近的几户人家听见吵架声围了过来，瞅着人越来越多，再等下去闹分家的内情传出去，老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赵老头吭哧了两声，催促道：「老婆子，赶紧的。」
钱婆子瞧了二房一家子一眼，说：「断就断！」
——反正老二心软，过几天给他一两银子再哄哄，让他把断亲文书撕了就成！
「十两银子，你们给我一个月内凑齐，不然我就把五丫要过来！」钱婆子松口。
这话一出，宁爸也不在地上哭了，慢慢扶着儿子起来，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见两边吵的有了结果，村长赶紧喊人去拿笔墨，赵老大把堂屋用来吃饭的四方桌和条凳搬出来，里正就坐在院里写起了分家文书。
老赵家没有族老，村长使人去请了村里其他几个大姓的族老，一同见证赵家的分家结果。
只赵老二分出去，赵家四十亩地，赵老二共分得两亩地，房一间，500文，鸡两只，碗筷各人一套，泥炉、陶锅一个。
这家分的，在场的人都嫌弃。有的族老甚至站在后面摇起了头。
他们来得晚，还不知道这家人要断亲，等里正写完断亲书后念上面的内容时，几个族老还劝钱婆子，莫要为了一时之气跟孩子们置气。
钱婆子铁了心要银子，谁都劝不动。
宁爸听完，麻溜地盖手印。
一式三份，里正收好，让他下午跟自己进城去衙门办户籍文书。
闹了一早上，一家四口终于有时间坐在屋子里说话了。
「累死我了！」赵宁宁口渴得不行，找遍屋子也只有刚刚分家分来的碗筷，这个屋子里连口能喝的水都没有。
「刚才多亏宁宁机灵，直接去把村长他们领过来了。」宁妈拉过满地找水喝的女儿，把她拥进怀里，「你怎么样，头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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