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平静的齐国与暗流涌动的秦国（2/2）

通过与方士们签订剑契的方式，徐青也完成了一次转职，掌握了诸多方士的能力。

能看懂星象的变化，能炼制简单的丹药，甚至能念出几句驱邪的咒文，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方士。

当然，徐青也没有忘记徐福。

每隔几日，他便会换上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悄悄来到徐福所在的「养殖场」。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徐福每次见到他，都会吓得浑身发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却依旧会绞尽脑汁地吐露「秘密」。

从阴阳家的祭坛布局，到东皇太一的饮食习惯，甚至编造出东皇太一早年在乡下种田的故事，说得有模有样。

「先生，东皇太一早年在楚国乡下时，还偷过邻居家的鸡呢！」徐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努力让自己说得逼真，他甚至会擡起头，用恐惧又期待的眼神望着徐青，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满意，「听说那鸡是邻居家用来下蛋的老母鸡，他偷了之后，还在鸡窝里放了一块石头冒充鸡蛋————」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就在于这些「秘密」，若是哪天说不出来了，等待他的，便是冰冷的死亡。

徐青静静伫立在石室中央，听着徐福编造的荒诞故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当然知道这些故事是假的，可就算是假的，他也没有点破。

毕竟，徐福编得有模有样，连细节都栩栩如生，听着这些荒唐的故事，倒也成了一件有趣的消遣。

齐国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一切都在徐青的掌控之中。

也不知道阴阳家是不是人手不足，自从少司命投靠他之后，齐国沦陷至今，再也没有更多阴阳家的人来到这里，仿佛彻底遗忘了这片土地。

倒是阴阳家所处的秦国，此刻正陷入到风起云涌之中。

韩非来到秦国后，并未闲着。

自从生出「存韩」的念头，他便迅速行动起来，想要为濒临灭亡的韩国争取一线生机。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衫，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了解秦国的风土人情。

除此之外，他还频繁出入官员府邸，与那些法家出身的官员高谈阔论。

从「法不阿贵」聊到「以刑去刑」，他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很快便在秦国官员中站稳了脚跟，不少人都对这位来自韩国的贤才赞不绝口。

在赢政面前，韩非更是侃侃而谈。

他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上，身姿挺拔如松，自光坚定地望着王座上的赢政：「大王，韩国弱小，于秦国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何时取之，皆在大王一念之间。如今赵国强盛，军队骁勇善战；楚国富庶，物产丰饶，若秦国先攻赵、楚，韩国愿为秦国提供粮草、兵力，助秦国一统天下！」

赢政坐在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素来器重韩非的才华，此刻见韩非为秦国出谋划策，只当是对方愿意为自己效忠的表现，心中对韩非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然而，就在赢政即将点头同意时，李斯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官服，衣袂在大殿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面色凝重地开口：「大王，韩非身为韩国王族，心中终究向着韩国！他此举看似为秦国着想，实则是为了保全韩国。韩国虽然弱小，却包藏祸心，当年就曾意欲对我秦国施展疲秦之计，留下韩国，对我秦国而言，并无益处，反而会成为后患！」

李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殿内的官员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李斯会突兀地站出来，反驳韩非的提议。

但仔细想想，也很正常。

李斯与韩非师出同门，早年在荀子门下时，两人曾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一同探讨学问，一同憧憬未来。

如今，李斯在秦国打拼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赢政的赏识，眼看就要平步青云，韩非却横插一脚，凭借着过人的才华抢走了他的风头，这让他心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此前，他曾私下找过韩非，希望韩非能放弃「存韩」的念头，与他一同辅佐赢政，若韩非同意的话，同门的师兄弟携手并进，未尝不是一段佳话，可韩非却固执己见，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既然当不成朋友，那自然只能当敌人。

除了李斯，昌平君也盯上了韩非。

昌平君是楚国公子，自幼在秦国长大，深受赢政信任，如今更是担任右相，在朝堂上权势滔天。

他本想拉拢韩非，毕竟韩非的才华有目共睹，若是能将其收入麾下，对自己日后的计划大有裨益。可当他得知韩非竟怂恿秦国攻打楚国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对昌平君而言，其余国家都可以覆灭，唯独楚国不行。

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就是秦楚两国永结同好。

可韩非的提议，却直接将楚国推向了战火之中，这无疑是在破坏他的计划。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昌平君在心中暗下决心，他必须出手毁掉韩非。

那么，该如何毁掉韩非呢？

昌平君沉吟片刻，很快便想到了李斯，那个同样对韩非心怀不满的人。

当天晚上，他就悄然来到了李斯的府邸。

李斯得知昌平君来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其迎入房间之中交谈。

而在会面之后，昌平君对李斯的第一句话，就是：「李斯，你是否觉得韩非有些碍眼了？」

闻得此言，李斯心头当即一凛，连忙躬身，向着昌平君问道：「君上何出此言？韩非是臣的同门，臣怎会觉得他碍眼？」

因为不清楚昌平君的心思，他当然不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纵然他白天在朝堂反驳了韩非。

但架不住昌平君身份不同寻常，作为楚国外戚，在吕不韦时期，对方就是秦国重臣，吕不韦倒台之后，更是成为了秦国之右相，位高权重。

昌平君深夜来此，搞不好就秉持了王上的意思。

可能是王上对其白天所言有所不满，所以派昌平君前来敲打于他。

看着李斯如此谨小慎微的模样，昌平君心下了然，也没有隐瞒，沉声开口：「你白天在朝堂之上说得很好。韩非心念韩国，意欲保全韩国，这样一个包藏祸心的人，实在不适合留在我秦国朝堂之上，免得大王被其蛊惑，做出错误的决策。」

李斯是个聪明人，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意。

曾经，他精准地把握到吕不韦的心思，成为了吕不韦的门客，借此踏入秦国官场；吕不韦倒台之后，他又借助秦王逐客一事，写下《谏逐客书》，凭借着犀利的言辞和独到的见解，成功被赢政看重，成为了客卿。

如今昌平君说出了这样的话，表露了对韩非的不喜。

李斯当即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