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编好『读书』这个篮子(1/2)
饭后,刘泓帮着刘萍收拾碗筷(宋氏被路氏支使去河边洗衣服了)。两人端着碗筷去厨房时,经过东厢房的窗户,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近乎哽咽的低语,还有拳头轻轻捶打桌面的声音。
刘萍吓得一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刘泓却放慢步子,听得更仔细些。
「……之乎者也……有何用……有何用啊……」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自我否定。
刘泓垂下眼睫,走进厨房。
把碗筷放进木盆,刘萍小声说:「弟弟,大伯他……是不是病了?听着好难受。」
刘泓摇摇头:「不是病了,是心里难受。」
「为什么难受?因为读书吗?」刘萍不解,「读书不是好事吗?承宗哥每次回来,奶奶和大娘都可高兴了。」
「读书是好事,」刘泓看着姐姐,慢慢地说,「但读不出来,或者读错了方向,就会很难受。就像……就像你想编一个很好看的篮子,但是怎么也编不好,还浪费了好多草茎,就会又着急又难过。」
这个比喻很粗浅,但刘萍听懂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大伯就是没编好『读书』这个篮子?」
「差不多吧。」刘泓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里想的却是,刘全志何止是没编好篮子,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拿错了编织图,或者根本没有编织的天赋,却硬要坐在那里编,还占用了家里最好的「草茎」。
傍晚,宋氏洗衣服回来,也听说了刘全志的情况,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晚上一家人在西厢房时,刘全兴闷闷地说了句:「大哥……也不容易。」
宋氏低声道:「谁容易呢?」她看了一眼睡着的刘萍和小女儿,又看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刘泓,眼神柔软下来,「咱们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孩子拉扯大,比什么都强。」
刘全兴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
刘泓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家人均匀的呼吸声,毫无睡意。
东厢房里,大概还有人对着孤灯,长吁短叹,辗转难眠吧。
科举,是这个时代几乎唯一的上升信道,但也是一条异常狭窄和残酷的独木桥。刘全志倒在了桥头,刘承宗正跃跃欲试想要上去。
而他刘泓,迟早也要踏上这座桥。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他不仅知道桥对面有什么风景,手里还握着一张比别人详细得多的「地图」,甚至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近道」和「窍门」。
当然,现在还不是上桥的时候。他得先在桥这边,把自己锻炼得足够强壮,准备好足够的干粮。
后山,是他的第一个「粮仓」。
大伯的焦虑,长房隐隐出现的裂痕,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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