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债未清,根先腐(1/2)
那张从帐册里飘出来的血色纸片在半空打了个旋。
陈霄伸手捏住纸边缘,指尖正好压在那个「死」字上。
原本还在扭动着的黑水残余遇到这张纸,像是见了硫酸,刺溜一声化作了白烟。
纸上的字迹在月光下开始蠕动,扭曲。
原本凌乱的红字逐渐聚拢,最后凝成了六个清晰的小楷。
「债未清,根先腐。」
陈霄盯着这六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这笔迹确实是赵生的,每一个钩划都透着股子要把纸背戳穿的狠劲。
还没等他多看两眼,整张纸片突然燃起一簇暗金色的火苗。
火焰没有任何温度,瞬间就把纸张烧成了细碎的金粉。
金粉顺着指缝滑落,飘进马路裂缝里,眨眼就没了影。
「哎哟,这玩意儿还带自动销毁的?」
陆明吐掉嘴里的烟头,大步跨过地上的深坑。
他探头瞧了瞧陈霄空荡荡的掌心,又瞅了瞅那堆金粉消失的地方。
「爷,赵老爷子这意思是,咱们还没摸着真正的根儿?」
陈霄没搭腔,只是把右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手心那条黑缝跳动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想顺着血肉钻出来。
「咳咳……咳……」
猪笼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沈苍生像条脱了水的死鱼,正拼命撞着铁栅栏。
他嘴里的榴梿被撞掉了一半,满脸都是粘稠的黄渍和黑血。
「守债人……死了?」
沈苍生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陈霄脚下。
他亲眼看着那一滩黑水被陈霄一脚震碎,连个渣子都没剩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缩在猪笼角落,抖得像筛糠。
「你……你竟然真的杀了他……」
「那可是规则的影子,你这是在自绝后路!」
陈霄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到猪笼跟前。
他影子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还没散去,此时正悄无声息地漂浮在他身后。
那影子突然擡起脚,对着猪笼侧面就是一下。
「哐当!」
两百多斤重的铁笼子横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倒塌的炸鸡架子上。
沈苍生在里面滚了好几个圈,脑袋磕在铁条上,瞬间开了花。
他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想从变形的门缝里往外爬。
「跑?往哪儿跑?」
陈霄的声音在寂静的西街显得格外刺骨。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沈苍生面前。
一只大脚重重踩在沈苍生的后脑勺上,把他半张脸都压进了柏油马路的裂缝里。
「沈大司长,刚才那撑伞的老头,似乎没打算带你走。」
陈霄微微弯腰,右手倒持着那把短刃。
短刃的尖端抵在沈苍生背后的鬼脸纹身中心。
那纹身原本还在不安地扭动,此刻被短刃一压,立刻像见了天敌,死死缩成一团。
「放……放过我……」
沈苍生含着满口的泥沙,声音含混不清。
「你杀了我,滨海的封印立刻就会崩了,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陈霄冷哼一声,短刃往前送了半寸。
刀尖刺破皮肉,一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脊梁骨淌了下来。
「别拿这套来唬老子,赵生当年能封得住,我就能把它踩死。」
他手上加了把劲,踩得沈苍生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说,九个恶意增压设备,最后一个在哪儿?」
沈苍生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开始闪烁。
他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死命抠着地面的水泥。
「看来沈司长的骨头比我想像中要硬。」
陈霄手腕一转,短刃顺着纹身的边缘划了个半圆。
一股焦煳的味道从沈苍生背上冒了出来。
那是规则之力在强行剥离他的本源。
沈苍生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身体像煮熟的虾子,拼命往后弓。
「我说!我说!」
他扯着嗓子大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在……在天衡司大楼!就在地底下!」
陈霄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司长这灯下黑玩得挺溜啊。」
沈苍生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股疯狂的狠戾。
「那是我的命门!一旦引爆,整座城市的恶意都会倒灌回来!」
「到时候,这里会变成一片人间地狱,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他一边说,一边狂笑,笑得满嘴喷血。
「陈霄,你没时间了,那设备已经开始预热了!」
坐在一旁折叠桌上的丫丫,此时突然站了起来。
她手里抓着那支秃毛笔,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南方向。
「爸爸,那边有个大烟囱在吐黑烟。」
丫丫奶声奶气地指着远处,那是天衡司分部大楼的方向。
陈霄擡头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一股肉眼难辨的暗紫色气息正盘旋在整座城市的上方。
那气息像是粘稠的墨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每掉下一滴,远处的路灯就会熄灭一盏。
沈苍生见状,笑得更加大声。
「来不及了!阵眼已经开了,除了我,没人能关得上!」
他挣扎着擡起头,脸上满是报复后的快感。
「执笔者?不过是个给这世界送葬的送终人罢了!」
陈霄没理会他的叫嚣,转头看向丫丫。
「丫丫,还能写吗?」
丫丫重重地点了点头,白嫩的小脸上一片严肃。
她把那本黑帐册在桌子上摊开,直接翻到了最前面的扉页。
那是赵生亲手写下「帐目」二字的地方。
丫丫咬了咬嘴唇,右手抓着笔,在「赵生」两个金字的下方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波纹从她的笔尖荡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