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跪得太干脆,太卑微,像一条被驯化的狗(1/2)
云璃看见宁阎的金煞剑是如何干脆利落地刺穿张厉的胸膛,不带一丝犹豫,如同切开一块朽木。
死了。
那个方才还在喋喋不休、贪婪地想要联手分得战利品的血炼殿弟子,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死在他口中所谓的「宁师弟」手里,死得毫无价值,如同碾死路边的蝼蚁。
她以为自己目睹过浩仁宗的残酷,见识过那些魔头的暴虐。
但此情此景,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宁阎杀人,其冷酷、利落、毫不动摇的姿态,依旧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因同为」正道」而对血炼殿魔修产生的微妙抵触都彻底浇熄。
这不是斗法,不是除魔卫道。
这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收割。
同门?
在宁阎眼中,恐怕从来就没有「同门」的概念。
这浩仁宗,就是一个巨大的、互相吞噬的蛊坑。
张厉想利用宁阎,宁阎则毫不犹豫地在他失去价值且碍事的瞬间,便夺走了他的一切,包括他那可能成为上好尸胚的身体。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云璃,和此刻被收入储物袋的张厉,在宁阎眼中,究竟有何本质的不同?
都是有用的对象。
活着的,死的。
仅此而已。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潮,瞬间淹没了她。
并非害怕死亡本身,而是恐惧于这种被彻底物化、被视作予取予求的资源、连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的绝望处境。
屈辱感也随之汹涌而来,啃噬着她仅存的自尊。
宁阎并没有察觉到云璃内心的波动。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胶着的战场上,目光不断在几个关键战团间逡巡。
此行怎么说也得弄一具练气巅峰的尸体。
眼下这片战场上的尸体虽多,但大多是些练气中期的杂鱼,偶尔有几具练气后期的尸首也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
唯有战局内核处那些正在交手的精英,才配得上被他炼制成尸傀。
但贸然靠近那等层次的战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宁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静立如雕像的云璃。
黑袍兜帽遮掩下,她依旧保持着那副空洞麻木的神态,但体内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灵力。
若是由她出手...配合自己的尸傀围攻...是否击杀一位筑基修士呢?
宁阎眯起眼睛,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即使云璃恢复至全盛状态,想要击杀一位筑基修士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对方若真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必定会不顾代价地使出保命手段。
更重要的是,云璃当初潜入时连储物袋都没带。
那些真正身家丰厚的筑基修士,哪个不是随身携带大量丹药符箓?
战斗时更是法器法宝层出不穷。
云璃这种一穷二白的筑基初期,对上同样境界但装备精良的对手,还真未必讨得到便宜。
宁阎的目光锁定了远处一名身着玄真宗月白道袍的青年。
那人面容沉稳,手持一柄泛着清光的飞剑,剑锋流转间透着凛冽寒意,显然修为已达练气巅峰,且剑法造诣不凡。
更令宁阎注意的是,他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那是玄真宗内门弟子的标识。
「运气不错。」
宁阎微微侧首,对身旁的云璃低声说道:
「你认识那人?」
云璃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玄真宗『清微峰』一脉的弟子,林寒松。」
宁阎挑眉。
「名字都记得,你跟他很熟?」
云璃的语气依旧麻木,却也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不熟。但他在同辈弟子中颇有声名,主修《太玄清寒剑》,曾在内门大比中位列前二十。」
宁阎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林寒松……」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后看向云璃,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去把他引过来。」
云璃眼中闪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要杀他?」
「不然呢?」
宁阎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
「怎么,心疼同门?」
云璃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
「……不。」
宁阎收回目光,淡漠道:
「那就去。记住,别露破绽。」
云璃没有动。
她依旧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兜帽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宁阎眉头一皱,冷声道:
「怎么?」
片刻后,云璃缓缓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略显苍白的脸。
她伸手取下发饰,如墨长发倾泻而下,衬得她的眉眼愈发冰冷。
下一瞬,她指尖掐诀,周身气息倏然变化,不再是那种死寂般的阴冷,而是重新恢复了玄真宗女修特有的清灵之气。
甚至,她那张原本因长期被阴煞之气侵蚀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也渐渐恢复血色,眼神亦不再空洞,反倒带着几分淡漠的高傲。
这才是真正的云璃。
玄真宗的真传弟子,筑基修士。
宁阎盯着云璃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去吧。」
他后退几步,隐入战场边缘的阴影处。
「记住,别耍花样。」
云璃没有回答,她最后看了宁阎一眼,随即转身朝战场中央飞去。
林寒松手腕一翻,将对面那名魔修的飞剑荡开,正要乘胜追击,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林师弟!」
他心头猛地一跳,这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急促的嗓音...竟是云璃师姐?!
林寒松剑势微滞,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穿着玄真宗真传弟子特有的流云广袖道袍的女修正踏空而来。
她发丝微乱,素来清冷如月的面容上带着少见的焦急,衣襟处还有未干的血迹。
「云师姐?!」
林寒松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璃在宗门内虽算不上顶尖天才,但因其容貌出众又气质冷傲,不知是多少师兄弟的梦中情人。
而自己更是对她倾慕已久。
奈何云璃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过从甚密。
此番她突然现身战场,又主动呼唤自己...莫非...
林寒松心脏怦怦直跳。
他强行压下这些旖旎念头,赶紧应道:
「师姐受伤了?可是遭遇了强敌?」
云璃飘然落在他身旁三尺处,眉头微蹙:
「方才被一名魔修偷袭,受伤不说,还丢了储物袋。」
林寒松闻言大惊,连忙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过去:
「师姐快服下!」
云璃摇摇头,沉声道:
「那人还在追杀我...」
林寒松不等她说完,便提剑上前一步,神色凛然:
「师姐放心!有师弟在,定保你周全!」
云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
「那边有片林子,我们先过去避一避。」
林寒松不疑有他,护在云璃身前,警惕地观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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