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菀菀类卿(2/2)
可那时的她被暗恋的酸涩泡得发昏,连这点细微的不同都选择性忽略了。
她贪恋沈遇安身上那点「像厉鄞川」的影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在他第三次告白时点了头。
他们一起在晚自习后绕操场散步,沈遇安会给她讲物理题,声音温温柔柔的。
他会记得她不吃大蒜,每次打饭都仔细挑出来。
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个星星罐子,说「每颗星星都写了想跟你说的话」。
那些温柔明明很真切,可黎薇总在某个瞬间突然惊醒。
比如某次沈遇安笑着揉她头发时,她猛地擡头,看到的却是他眼底纯粹的喜欢,而非厉鄞川看向温凝初时那种藏不住的炽热。
又或是沈遇安在雨天撑伞送她回家,伞总是往她这边倾,肩膀湿了一大片,她心里涌上的不是悸动,而是淡淡的愧疚——她清楚地知道,换作是厉鄞川,大概不会这么细心,可她偏偏就是惦记着那个不细心的人。
她和沈遇安的分手,发生在一个周五的音乐剧。
温凝初在学校的音乐剧表演,厉鄞川坐在她前面一排,眼神专注地像在看全世界,黎薇看着他那么喜欢温凝初的样子,连沈遇安在她耳边说话都没听清。
那天沈遇安穿了件和厉鄞川相似的白衬衫,可当他转头问她「你觉得好看吗」时,黎薇看着他干净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
沈遇安就是沈遇安。他有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独有的少年气,但他不是厉鄞川。
她贪恋的从来不是这个陪在身边的人,而是他身上那点模糊的,属于厉鄞川的影子。
而影子终究是影子,照不亮她对厉鄞川那份明晃晃的喜欢。
那之后,她开始刻意疏远他。
沈遇安大概察觉到了,某次在走廊拦住她,眼里带着委屈:「黎薇,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她张了张嘴,没敢看他的眼睛,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那些关于沈遇安的温柔细节,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渐渐埋进了记忆深处。直到此刻,在这个充斥着爵士乐和威士忌香气的包厢里,被他眼底熟悉的关切重新唤醒。
黎薇猛地回神。
仰头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怀孕,不能喝酒。
赶忙吐进了垃圾桶。
「薇薇,不舒服吗?」怀孕的事她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怕心心起疑,她撒谎说自己白天吃了药,不能喝酒。
沈遇安贴心地帮她把酒换成了牛奶,可黎薇却心虚地不敢正眼跟他对视。
当年那场荒唐的「初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替身戏码。
而她,既是导演,也是那个困在戏里的傻瓜。
沈遇安不知何时停了话,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
黎薇扯了扯嘴角,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久没见了。」
是啊,好久了。
久到她差点忘了,自己当年是怎样借着一个人的影子,去安放对另一个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