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已经订了来纽约的机票(1/2)
纽约的凌晨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冷。
监护仪的声音渐渐平息时,温少远才松了劲。
屏幕还停留在唐婉和黎薇她们聚会发来的照片,两个孩子笑得像春日里最暖的光,和眼前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形成刺目的对比。
「心率趋于平稳了。」
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头依旧锁着:「刚才的反应很短暂,更像是神经末梢的应激反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江黛云扶着病床的手慢慢松开,指腹在厉鄞川手背上那片发青的皮肤上方悬了悬,终究没敢碰。
「应激反射……也比一点动静都没有强。」她声音里带着颤音是害怕的。
温少远将手机揣回口袋,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的温度。
「阿姨说得对,至少这说明他的神经还没完全沉睡。」
他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却掩不住喉间的涩意。两年了,他像守着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堤坝,每一次微小的动静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护理人员轻声退出病房,厚重的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黛云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少远,别告诉黎薇。」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
温少远一怔。
「可这是……」
「是不确定的希望。」
江黛云打断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零碎的光洒在她银白的鬓角。
「两年前医生说他活不过三个月,我们抱着希望把他接来,后来他们说醒不过来,我们还是抱着希望。可黎薇不一样,她带着两个孩子,不能再被这件事反复磋磨。她会受不了的。」
江黛云的声音,缓慢而沉重。
「安安会问爸爸为什么不回家,宴迟连爸爸的声音都没听过。黎薇每天对着他们笑,转过身的时候,谁知道她夜里要醒多少次?」
温少远沉默了。
他想起上次,撞见黎薇在书房里翻旧相册,指尖一遍遍划过厉鄞川的照片,像在触摸珍宝。
那时宴迟刚学会叫「妈妈」,咿咿呀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立刻抹掉眼角的湿痕,转身时又是那个温柔从容的母亲。
「厉家那边……」温少远迟疑着开口。
「厉家?」江黛云冷笑一声。
「姓厉的现在,眼里只有苏映雪的肚子。上周电话,他说鄞川这样了,总要有人来继承家业。」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宴迟是厉家的长孙,可在他眼里,终究不如苏映雪肚子里那个可能存在的亲儿子。」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护工送早餐来了。
江黛云接过托盘,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娴熟得能看出来重复过很多遍。
「等确定鄞川能醒,我们能给黎薇一个实实在在的答案了,再告诉她。在此之前,让她安安稳稳地带着孩子过日子,别被这些糟心事打扰。」
温少远看着她将勺子放进碗里轻轻搅动,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这个曾经在名利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这两年被磨去了所有棱角,只剩下母亲的柔软和坚韧。
他点了点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老婆」
「喂?」他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如常。
「少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唐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纵,背景里隐约有片场的嘈杂声。
「说好的出差一周,这都半个月了。」
温少远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刺眼得让他眯起眼。
「这边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还要三天。」他撒了谎,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乖乖在家等我。」
「三天?」唐婉的声音拔高了些。「我不管,我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到纽约找你。」
温少远的心猛地一沉。「婉婉,你别闹,这边事情真的很忙。」
「忙到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唐婉的语气里带上了委屈。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在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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