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孩子你们今天必须带走。(2/2)
「走!」周福一瞪眼,拖着她就往外走。
「站住。」
沈知意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将身后的周兰和周平轻轻往前推了推,蹲下身,替周兰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孩子,是你们的。今天,必须带走。」
周兰的小手猛地攥紧了沈知意的袖子,眼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周平更是直接躲到了姐姐身后,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姐……」沈知瑶急了,刚要开口,却被沈知意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福看着眼前这烫手的山芋,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带走就带走!我们自己生的,还怕养不活?!」
他粗暴地走上前,一手一个,抓小鸡似的拎起了周兰和周平的胳膊。
「啊!」周平吃痛,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哭什么哭!丧门星!」吴桂芬一肚子火没处发,擡手就要往周平背上打。
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人从旁边攥住了。力道不大,却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吴桂芬扭头一看,是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身后还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眼神跟刀子似的。
「同志,有话好好说,别对孩子动手。」顾延年松开手,声音平稳,却自带着一股威严。
「我教训我孙子,关你屁事!」吴桂芬被搅了好事,张口就骂。
周福却看出来人不好惹,连忙把她往后一拉,陪着笑脸:「老同志说的是,孩子不懂事,我们回去好好教。」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两个孩子,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周兰被拖着走,还拼命地回过头,望着沈知意,小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黯了下去。
院门口恢复了安静,可所有人的心里都堵得慌。
「姐!你就真让他们把孩子带走了?」沈知瑶气得直跺脚,「那不是把羊往狼嘴里送吗!」
「绳子放得够长,才能把狼套得更牢。」沈知意站起身,望着巷子口的方向,眸色深沉。
她回过头,这才注意到还站在一旁的老人,便礼貌地点了点头:「老同志,刚才谢谢您了。」
「举手之劳。」顾延年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又看了看这热火朝天的院子,「女娃娃,算盘打得精,心肠倒是热的。」
沈知意微微一怔,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么大的生意,都是你一个人操持的?」顾延年又问,语气像是邻家闲聊的大爷。
「还有我妹妹和工坊的姐妹们一起。」
「不容易啊。」顾延年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赞许,「靠自己双手吃饭,走到哪儿,腰杆都能挺直。」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顾南川骑着车,远远地看见院门口围着人,心里一紧,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沈知意对面的父亲,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爷爷?」
顾南川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您怎么来了?」
沈知意的心也猛地一跳,她望着眼前这位刚才还夸她「腰杆挺直」的老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顾延年没理会孙子的错愕,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淡淡地开口:「我来看看,我孙子信里那个『空有宝山而不知其用,反视开拓者为异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也想看看,那个让他动了心思的『异类』,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沈知意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饶是她两世为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场面弄得不知所措。
顾南川快步走到沈知意身边,很自然地站定,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延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顾延年摆摆手,转身就走,「找个地方,我饿了。」
……
国营饭店的包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顾延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赵立岳站在他身后。
顾南川则不停地给沈知意夹菜,把她面前的小碗堆得冒了尖。
「说说吧,」顾延年放下茶杯,开了口,「那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爷爷,这事跟她没关系。」顾南川立刻接话。
「我没问你。」顾延年扫了他一眼。
沈知意放下筷子,迎上顾延年的目光,不卑不亢:「叔叔,周福夫妻俩这次回来,是受人挑唆。他们的目的不是孩子,是钱。他们那种人,不会在孩子身上浪费一分一厘,只会想办法从孩子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报警了。」
顾南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在您出现之前,我就让瑶瑶从后门出去,去派出所报了警。」沈知意解释道,「我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把孩子带走,就是要做实他们遗弃后再次领回,却不尽抚养义务的事实。他们很快就会因为没钱而虐待孩子,甚至……卖掉孩子。到时候,罪证确凿,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那两个孩子。」
包厢里一片寂静。
顾延年点点头,有善心,却不泛滥。有手段,却不伤天害理。
不错,是块璞玉。
「南川,」顾延年忽然开口,「你年纪不小了,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我的意见是,尽快打报告。」
顾南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心脏狂跳起来。
他转头看向沈知意,眼底是掩不住的灼热和喜悦。
沈知意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垂下了眼帘,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出沈知意所料,第二天下午,派出所就来了消息。
周福和吴桂芬把孩子领回去后,关在家里,转头就去了市医院,堵在外科办公室门口,指名道姓地要找萧和安和夏芷柔,说他们「拐卖」了自己的孩子,要他们赔钱。
夏芷柔做贼心虚,当场就吓得动了胎气,被送进了急诊室。
而周福夫妻俩,则被及时赶到的公安,以敲诈勒索的罪名,当场拿下。
审讯室里,两人没扛多久,就把夏芷柔如何找到他们,如何添油加醋地怂恿他们去作坊闹事的事,全招了。
夏芷柔的孩子没保下来,萧和安的事业和名声,也在这场闹剧中毁于一旦。
一年后,鹏城。
「知意」服装厂的剪彩仪式上,人头攒动。
沈知意站在崭新的厂房前,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衬得她愈发从容自信。她身边,站着同样英挺的顾南川。
台下,沈知瑶和王婶她们,看着这一切,激动得眼圈泛红。
周兰周平穿着小礼服,拿着戒指盒两边等着,满脸开心地看着自己沈姐姐。
陈主任和刘厂长也作为嘉宾,坐在前排,满脸笑意。
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影佝偻的男人,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台上那对璧人。
是萧和安。他因为医疗事故和作风问题,被医院开除了,如今只能在街边的小诊所里打杂,日子过得潦倒不堪。
剪彩仪式结束,陆泽远程着酒杯凑了过来:「行啊老顾,抱得美人归,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顾南川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知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也笑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擡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有更高的楼,更宽的路,还有一个属于她的,更加广阔的未来。
而她的未来里,有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