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娘娘偏心(1/2)
卫尉寺中,高玥指挥何书墨从御廷司带出来的使者、行走,给章荀的办公区域「腾笼换鸟」。
一波一波章荀的个人或者衙门物品,被整齐地打包进木箱中擡走。
而擡走后摆放的位置,正好是他之前划给何书墨的,「凑活用」的屋舍。
原御廷司的人马,自然坚决运行何书墨的命令。要搬就搬,要腾地方就腾地方,没有一句废话但清闲衙门卫尉寺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章荀再怎么说,也是卫尉寺主官,朝堂三品大员,直达天听的大人物。
能这样被何书墨抢了地盘?
卫尉寺一方的人嘀咕来嘀咕去,最后还是让寺丞刁有德站出来问问情况。毕竟除却卿和少卿,
卫尉寺的官职便轮到寺丞最大了。
何书墨蹲在大树下,吃着棠宝给他洗的水果。
谢晚棠手持细剑,身姿傲然,气势不凡地站在哥哥身边一一她身为贵女,要么站,要么坐,要么屈膝正坐,不能像何书墨一样没形象地蹲着。
「嘿嘿,何大人。」
刁有德一脸笑容凑了过来。
何书墨伸手不打笑脸人,道:「刁大人又有何事啊?」
「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就是想请教一下何大人,这个换屋舍的事,万一章大人没那么同意,
那小人该怎么向他解释啊?」
「就说我抢他的,跟你们没关系。」
何书墨如此直白的话语,直接把混迹官场许多年的刁有德弄不会了。
刁有德这么年早已习惯了弯弯绕绕,从没想过,有人说话能如此「简单明白」。
『这要是章大人找何大人对峙,何大人岂不是理亏?依小人之见,大人不如各退一步,您把主屋给章大人留着,这样起码脸面上过得去.」
何书墨笑道:「脸面上过得去,章大人难道会谢谢我吗?」
「这——」
如此犀利的反问,刁有德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何书墨继续道:「与其单输,不如双输。软柿子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何书墨忍不了你们章大人的花花肠子。」
刁有德见劝不动何书墨,只好再陪着笑脸,拱手告退,
何书墨吃完水果,好妹妹便及时递来手帕,让他擦手。
「哥,章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何书墨用着棠宝香喷喷的手帕,道:「这是自然。他是卫尉寺的主官,如果被抢了办公室都没点反应,以后这卫尉寺便没他什么事了。
谢晚棠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哥是故意的?」
「当然。我巴不得章荀把状告到你厉姐姐面前。我扇他一百个巴掌,他未必服气,但如果我当着你厉姐姐的面耀武扬威,你厉姐姐还不拦着我,那这口气,他不服也得服。」
下午,何书墨站在焕然一新的主屋中,琢磨添点什么家具。
宫中内官匆匆传召。
「何大人!」太监道:「贵妃娘娘传您入宫觐见!」
何书墨微微拱手:「臣遵旨!」
随后,他招呼看热闹停下来的御廷司人马,道:「没大伙的事,本官去去就回。高玥,这几间房屋给兄弟们安排一下,如需购置桌椅家具,不用吝啬,本官出钱。」
高玥拱手:「是!」
不远处,偷偷观察这边的刁有德等人暗暗吃惊。
「刁大人,这何大人怎么一副不计较银钱的样子?我听说何大人的官俸都罚到明年了,他现在居然还要自己往衙门里贴钱?」
刁有德摇头:「不清楚啊,这位新来的何大人,我总感觉他和一般的大人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肯花钱?」
「不是。感觉这位何大人,天不怕地不怕,一副靠山很硬的样子。」
玉霄宫,何书墨大步流星走在宫内,与不久前刚来此处的章、柳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踏入养心殿,何书墨一眼看到殿中伏案理政的贵妃娘娘,以及两位像是被罚站一样,老实站着,不敢动弹,也不敢出声的章、柳二人。
「臣何书墨,拜见贵妃娘娘!」
何书墨按照正规礼仪,拱手一拜。
要是寻常时候,他自己就直起身子了,毕竟淑宝又不是外人,意思一下得了。但现在场地中还有章荀和柳延在此,自然不好那么随便。
章荀见到何书墨出声一拜,心中暗暗蛋笑,
世人皆知,贵妃娘娘不喜旁人扰她清净。曾经有些不开眼的,扰了娘娘的安生。便是被娘娘赏赐了廷丈,打得皮开肉绽。此后官员拜见娘娘,无人敢主动出声,更无人敢打搅神色专注的贵妃娘娘。生怕被娘娘不喜,进而受到迁怒。
这何书墨估计没什么机会面见娘娘,竟然连这等禁忌都不知道。不过也好,等娘娘勃然大怒,
治何书墨的罪,我反而能展现大度,给何书墨求求情。如此「以德报怨」,既占了上风,又留下美名,看何书墨还有什么话说。
结果,事情的发展并未如章荀预料的那般。
贵妃娘娘虽然没擡凤眸,但也没怪何书墨「打扰清净」,而是语气平淡如常,道:「平身。」
「谢娘娘。」
何书墨缓缓起身,瞧了一眼眼神惊疑的章、柳二人。
章荀摸不着头脑,他感觉不对啊,娘娘怎么不生气呢?不是说娘娘喜怒无常,最烦别人打搅她的吗?
不等章荀继续深思,书案后的贵妃娘娘缓缓停笔,她放下毛笔,将折子递给寒酥,最后款款擡起首,用瑰丽的凤眸看着被章、柳二人「孤立」的何书墨。
「你把章荀的地方给占了?」
何书墨「供认不讳」,道:「是。」
「原因。」
何书墨一五一十,道:「臣初到卫尉寺,仅在寺中见到一位寺丞,至于章大人和柳大人,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此倒也算了,但章大人故意给臣一片不能用的屋舍安身,是可忍敦不可忍,
臣只能出此下策。」
贵妃娘娘安静听完,又看向章、柳二人。
「有这回事吗?」
章荀忙道:「娘娘,臣不在寺中,是因为臣母亲身体有恙,臣不得已回家照看。还有臣分给何大人的宅院,已经是寺中现存的顶好的宅院了,臣怕何大人不满意,甚至还多划了些给何大人。没想到何大人连商量都不和臣商量,直接鸠占鹊巢,抢臣的宅院。臣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只是没想到何大人行事如此霸道。唯有请娘娘做主!」
柳延跟着道:「请娘娘做主!」
贵妃娘娘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都有道理,都是忠臣,眼下倒是怪本宫分不清忠奸了。」
何书墨忙道:「些许小事叻扰娘娘,是臣思虑不周,请娘娘降罪!」
章荀一听这话,心道不妙。
明明是他先来找娘娘告状,但是却被何书墨说「些许小事叻扰娘娘」,何书墨这是明摆着在讥讽他,想把「叻扰娘娘」的大锅让他背看。
「娘娘,臣今日进宫,实属被逼无奈。臣若是处事不周,给娘娘添麻烦了,臣甘愿领罚!以解娘娘心头不快。」
「好了。」贵妃娘娘一锤定音,道:「不就是些屋舍问题吗?吵来吵去,稚童一般。何书墨,
章荀划给你的屋舍,到底能不能用?」
何书墨道:「多半破败,零星可用。」
娘娘随后看向章荀:「章荀,你来说,能不能用?」
章荀拱手:「定然能用,兴许是有些年久失修的屋子,但这是历史问题,只要稍作修即可。
绝没有不能用一说!」
贵妃娘娘一副不想再议的模样,道:「何书墨说不能用,你说能用。既然如此,那你就用着吧章荀两眼瞪大,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有想过,娘娘会偏向何书墨一边,但没想过娘娘不是偏向,而是摆明了拉偏架。他被抢了屋子,娘娘只字不提,反倒是纠结在划片屋舍能不能使用的问题上,让他自食「能用」之果。
「娘娘,这恐怕—.」
娘娘凤眸一擡,反问道:「怎么?又不能用了?
章荀被娘娘这话惊出一身冷汗,他方才说能用,如果现在又说不能用,岂不是「欺君之罪」?
「能用,能用,臣对娘娘的处置毫无异议。」
娘娘取了一个新的折子,垂下凤眸:「嗯,没有异议就好。寒酥,送送几位大人。」
「是。几位大人,请吧。」
章荀哪怕对娘娘的处置心存不满,但有「欺君之罪」压在他头上,他压根无话可说。
更何况,母亲事先告诫过他,如果娘娘偏祖何书墨,千万要忍气吞声,不能一时冲动当出头鸟。
因为娘娘是上位者,是统治者。许多事情她不方便亲手去做。她的偏祖,可不是什么「偏心」的意思,而是代表在某种情况下,何书墨是她「意志的延续」。与何书墨作对可活,但与娘娘的意志作对,那就是找死了。
玉霄宫门前,何书墨一点都不收敛自己的「小人得志」。
反倒是被占了便宜的章荀,小心翼翼道:「何少卿,那屋舍的事情,大抵是我一时疏忽,没有细看,你别见外。」
何书墨无所谓地道:「屋舍有什么事情?屋舍不是很好吗?
章荀被何书墨一呛,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得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何少卿与我们同出皇城?」
何书墨摆了摆手,道:「不了,我一会儿去别处溜达溜达,你们先走吧。」
去别处溜达?
皇城是你家吗?
你就去别处溜达?
就算不想与我们同行,也没必要用这么敷衍的理由吧?
章荀热脸贴冷屁股,尴尬地笑了笑,带着柳延拱手告辞。
何书墨打发走了章荀,假装四处转了转,确认没人跟着,于是折返回玉霄宫。
「娘娘。」
没了外人在场,何书墨叫起他的淑宝,便亲近多了。
厉元淑此时虽然仍在看着折子,但她对某人的去而复返并不意外。
「一上任就给本宫闯祸,该当何罪?」
何书墨语气奇怪道:「臣这是立功啊,何罪之有?娘娘莫不是误会臣了?」
厉元淑是没想到某人的脸皮这么厚,非但不承认闯祸,还得想办法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放下毛笔,语气玩味:「那你倒是给本宫说说,你都立了什么功劳?」
何书墨也是有理有据:「臣初入卫尉寺,当天占据主动,清扫改革阻力,这是一功。」
「嗯。这倒还算个功劳,还有吗?」
「臣与章大人交换房屋,臣得到了满意的屋舍,章大人也得到了满意的屋舍。合理分配了卫尉寺资源,这是二功。」
贵妃娘娘凤眸无语,何书墨在忠诚方面,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在脸皮上面,同样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不过接下来,何书墨的第三个功劳,倒是让她有点刮目相看。
何书墨道:「臣借助帮章大人搬家的机会,清点了一遍章大人与其他官员的书信往来,包括可疑之物,暂未发现异常。臣以为,如若经过今天的变动,章荀还不联系魏淳,那他便不太可能是您手下的内鬼。」
「这条功劳,倒是有那么点用。」
娘娘凤眸显露思索,问道:「陶止鹤那边如何了?」
何书墨回应道:「陶院长目前已经获取魏淳信任,仍然在相府养伤。不过陶院长伤得本来就不重,养伤只是他留在相府的说辞,应该随时可以行动。」
娘娘檀口微启,雅音空灵:「既然陶止鹤这颗钉子已经扎入相府,那我们也得让内鬼动一动。
不能让他像乌龟一样趴看,把风头躲过去。」
何书墨应和道:「娘娘所言极是!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了?」
「额。您还要啥?」
娘娘凤眸微嗔,道:「给本宫想个法子出来,若是没有,唯你是问。」
何书墨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和淑宝太熟了也不好,他喜欢当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给棠宝去做。关键淑宝也喜欢当甩手掌柜,把主意交给他来想。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莫约过了两刻钟,娘娘又批好了两本折子,这才微擡首,用瑰丽凤眸瞧着某人。
「想好了?」
何书墨挠了挠头:「娘娘,臣站时间长了,腿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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