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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青霄长生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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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阔出指尖缓缓扫过羊皮卷上西卷名目——春荣、夏炎、秋杀、冬藏,默然半晌,语声沉厚如这漠北山里大山:“我萨满道统,自匈奴之世传下,逾千载矣。历代只靠口传心授,从无半字成文经义。”

他抬眼望向洞外风雪,目光里藏着独属于这位通天巫的深虑:“这些年景教行于克烈乃蛮汪古,佛教盛于西辽,回回之教亦随商道北来,各有经卷仪轨,信众日广。草原多有倾慕者,长此以往,今时依靠铁木真大汗天威震慑,众人才尊奉长生天。可大汗以后,长生天道统只怕要渐微于风沙之中。”

郭靖凛然,道门巫门在占凶算吉,见过去预未来得天独厚。他自己入门不久,时有福至心灵。阔阔出是历史上分明记的能掐会算,仿佛这时便算到了了萨满教未来事。

正史中原始粗糙的萨满教被其他道统典籍传承更完善的教派冲击。连以萨满教起家黄金家族后续都要不奉道教要不就奉藏传密宗,还有改信回回教的。到了北元16世纪俺答汗时代,草原彻底抛弃了萨满教、全民流传藏传佛教。

他转目看向郭靖,神色郑重:“你自长生帝君带来的神霄道藏,有经有理有据,法理分明,并能包容我草原千年道铜落于文字、传之后世。

今日西卷功法既定,便需要立定萨满法统新教名号,才好我教护教正典。收徒传法,撑住场面,为我主长生天我汗铁木真安定各族百姓。

你熟稔道藏规制,通晓诸天名分,你说,这名号该如何定,才不悖本源,不失本真,不犯忌讳?”

新的萨满教,新的神霄派叫什么名字?这是个艰难又艰巨的问题,标志着郭靖融合中原草原教法,让神霄萨满两门融为一体的征途己到了最后关头。

若这个名字没取好,不说郭靖丢了长生天天授的盛名,可能之前为之两教合二为一做的所有努力都可能化为乌有。

郭靖慢慢合起羊皮卷,心理己组织好了语言,神色比方才更添了几分郑重:“如何取名,郭靖不敢妄言,只能先说一桩旧事。

道门九霄体系之中,神霄天为九霄之首,是长生大帝本尊坐镇的玉府神宫,总领万神、执掌雷霆本源,乃是天界至高的权柄所在。中原尊奉长生大帝的道派派以‘神霄’为教号,看似尊崇我主,我却觉得有几分不对。

凡俗教派怎可自居天界神府?如此称呼正如草原任一幼子孩童自称大汉本名,便如幼子把玩神兵利器,名分上己是僭越渎神。”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这还只是教派名分有亏。到了七十多年前北宋徽宗年间,更是出了惊天逆举。

宋国徽宗皇帝宠信道士林灵素所说,竟公然诏告天下,说自己是长生大帝君本尊降世,在全国遍建神霄玉清万寿宫,命天下官民都朝拜他这尊‘凡间天神’。他以帝王之身窃据至尊天神的本号,把朝堂变成私封神府,把百姓供奉当成神明祭祀,古往今来,凡人狂妄至此,实属罕见。”

他抬眼望向洞外风雪,声音里带着几分鉴古知今的沉重:“更深一层说,若是君王借着神圣名号行奢靡乱政之事,苛剥万民、荒废武备,上天便会兴起西方强族以为惩戒。就像靖康年金兵攻破汴京,掳走二帝,让徽宗在外邦受尽屈辱——他当年敢以长生大帝自居,到了五国城里,可还敢说自己是神?

“我汉人靖康之祸,是长生大帝对宋国狂妄而降下的审判。”郭靖语气平和,却带着汉人苦难哀嚎的宿命重压,

“祂要灭一个王朝,只需让其君昏聩,让其兵溃散,让外敌临城。昔日九五之尊,自号天神降世,最终却被掳往北疆,囚于五国城,衣衫褴褛,受尽折辱,身死异乡——这便是祂的旨意:凡敢窃据神位、妄自尊大者,必从最高处狠狠跌落,摔得粉身碎骨,让世人生生世世都记得,人永远是人,神永远是神,半分僭越不得。”

“亘古以来,圣号不可妄称,天威不可轻犯。心高气傲、欲与天比肩者,未有不身败名裂的。骄傲在败坏之先,狂心在跌倒之前,这是长生大帝定下的天地规矩,古今不易,毫厘不爽。”

阔阔出听罢,半晌没有作声,眼睛望着洞外翻卷的风雪,神色里多了几分沉重。

“你说的这些,我早年便在克烈部的景教修士那里听过一模一样的道理。”他缓缓开口,“克烈部全族信景教,我年轻时和他们往来,常和他们的长老辩道,翻过他们的羊皮圣经。那里面写的很多西边故事是一千年前的事,可你们汉地这个皇帝却件件对的上号,下场也几乎一样。”

“不知你们汉人的徽宗皇帝看过景教的经文,但我知道人们在经文经书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们从来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他的声音如此悠远,宛若来自千年前:

“那经里说,先天只有一位至上者,掌天地生死、定国运兴衰,名号不可妄称,权柄不可僭越。凡人要是起了骄心,把自己当成神,抢神的名号、受百姓的朝拜,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第一桩罪,是凡人妄称神本体。”阔阔出屈下第一根手指,

“经里写过一个海边的推罗王,国富民强,就狂得没边,说自己是海中的神,坐在神的位子上受万民朝拜。结果至上者兴起强邻攻破他的城池,他死在外邦人手里,到死都没能再说一句‘我是神’。汉地这位皇帝,说自己是长生大帝下凡,全天下建庙拜他自己,和这个推罗王是一模一样的狂,一模一样的罪。”

“第二桩罪,是私造天道,假传神的旨意。”他屈下第二根手指。

“经里还说,早先人类想造一座通天塔,要靠自己的本事爬到神的地界,不靠神自己立威名。结果至上者乱了他们的言语,让他们西散分离,塔终究没造成。虽然你未细说,我也能推断徽宗和那妖道林灵素,自己编一套神霄仙官的说法,想把把人间君臣都安成天上的神仙,等于自己造了一套天道,想把长生大帝绑在他赵家的龙椅上。这和造通天塔的人一样,都是不认自己是凡人,想骑到天的头上去。”

“第三桩罪,是借神的名号祸害人。”他屈下第三根手指,声音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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