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军议1（2/2）

别勒古台站起来。黑木军法杖在地上磕了一下——不是磕在沙子上，是磕在金帐中央那块铺了毡子的硬地上。声音闷，沉，像往井里扔了一块石头。全帐安静。

"大汗有令。今日点将之令——凡闻令不行、无令而行、擅改军阵、临阵退却者——军法杖折骨。"他说的是乞颜部新的军法，是铁木真铁的的意志。

"第二——凡私掠牧民、擅杀投降者、私分俘获者——军法杖折骨"

“第三——凡私通敌营，泄露军令者。”

"——军法杖折骨。"全帐齐声接下半句。

凸尔干的喉结滚了一下，乞颜部一首在准备王汗死去后的变故，不然这些在外的大将不会那么快回来参加大军议。他闭上双眼，去掉了最后一丝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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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别勒古台向铁木真点头，确认该来的来的人都来了。铁木真开门见山；“我的义父可能要去见他的阿罗诃了，我现在想知道昆桑想干什么，今日大军议就议这个事。”

凸尔干站了起来，他向铁木真行礼，然后奉上了他昨天收到的家信。金帐内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会说什么。

“大汗，我的父亲来信跟我说我的王汗爷爷入了秋就昏迷了，让我马上回去。”他停顿了会，像极了刚知道爷爷病重的乖孙正在哽咽，但说出来的话令在场大部分人都没猜到。“但我不能这么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围在他身上。“我父亲说谎了，他送马来的夏天，我的王汗爷爷恐怕就不能说话了。”除了铁木真和凸尔干的两个安答，其他乞颜部眼里全是震惊，因为是大军议才没有说出话。凸尔干的话非常严重，他简首在指控他的父亲桑昆犯下了“弑父”的罪行，哪怕在人际关系称得上残酷的蒙古高原，“弑父”也是等同于“亵渎神灵的大罪。即使是克烈部笃信的景教，这也是西重极恶之罪，教会要下绝罚，死后要下地狱。

“证据。”铁木真的眼神盯住了凸尔干那双酷似昆桑的眼睛。

凸尔干将自己所有的家信都呈给了铁木真。铁木真跟身边的蒙力克也懂畏兀儿文，看了眼放在最前面两个对比明显的家信。前一个还是爷爷想念自己孙子。后一个成了冷冰冰的父亲话语。然后把所有家信拿给身侧的蒙力克，老蒙力克是铁木真父亲也速该的伴当，也是铁木真的另一个义父，和王汗是一个时代的草原活化石。正史中就识破了王汗与昆桑的鸿门宴。老蒙力克是金账里最能验证这些家信真假的人。他太懂王汗这些草原上的老东西了，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一个。

“王汗爷爷与大汗亲厚，如果他真的想我回家。他会写信给大汗让大汗下军令，怎么会让自己孙子去做危害克烈家名誉的事？”

郭靖一边运功一边用炭笔速记一边暗自赞叹难怪自己与凸尔干见面一见如故，俩人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想到的东西完全一样。甚至凸尔干比郭靖这个半路草原人想得更深，若凸尔干真听了他父亲的提前回克烈部，大家只会觉得克烈家的男人吃不了苦。加上之前昆桑面对窝阔台决斗挑战时的沉默，恐怕整个草原都会知道克烈家全是孬种，这个王汗的王冠就臭大街了，怎么去震慑那些大大小小的墙头草部落？哪怕是还有父子之情想让凸尔干先跑路，可人都来了乞颜部，自己去找铁木真要人都不敢。整个活只能说糙，糙完了，昆桑他真是一个人把虎父犬子中的犬子，犬父虎子中的犬父都占完了。作为凸尔干的安答，郭靖不由得为凸尔干叹息一声。

此时所有人转头看向老蒙力克。老蒙力克眼神有点不好，把这些家信凑近了看了两遍才停下。金帐内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这个老家伙的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