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疑局1（2/2）

昨日午后，贡物交割正式在榷场官署开办。蒙古这边耶律阿海牵头，金国那边完颜从蔡主理，判官张惟正带着吏员全程监验，黑着脸像谁欠了他三百吊钱。

“咱们进贡的皮毛，夹层里都封了金银，一捆一捆码得齐整。”凸撒合回忆着，“金国回赐的更巧——犁铧、马掌、铁锅，全是生熟铁和铜钱熔了打就的，都塞在御赐绸缎、瓷器的箱子底下。上面铺的全是宫里出来的锦缎、茶盏，刻着御赐的印记，寻常吏员碰都不敢碰。”

那张惟正果然是个死硬性子，当场下令两边贡箱全数五抽一开验，半分情面不留。可搬运、开箱的差役全是完颜从蔡早就买通的人，每次开箱只掀开最上面一层皮毛、锦缎，底下的夹层压得严严实实，半分痕迹都不露。张惟正捧着清单逐项核对，皮毛张数、绸缎匹数、瓷器件数样样对得上，抽检的箱子也看不出破绽。饶是他科举出身心思缜密，也摸不到半分猫腻。耗到日落西山，只能咬着牙签了通关文书，放了行。

本以为诸事己定，只等今日拔营返程，谁料夜里出了人命。

------

“是驿馆里的通译李庭译。”凸撒合声音压得更低，“昨晚那完颜从蔡又是叫人饮宴，这李庭译连喝两天，酒力不胜就告辞先回房了。今早天没亮他房间被杂役闻到尸臭味及血腥气，叫门也不应。几个杂役一起壮着胆子推开门发现死在自己房里，脑袋没了，刀口齐整，跟最近金国通缉的雌雄双鬼杀人法一模一样，都是摘去头颅。”

偏巧今早刺史徒单怀安、同知耶律慎思，判官张惟忠、军辖完颜术烈带着一众官员按例过来驿馆饯行，一进门就撞上命案。张惟正当场发难，一口咬定雌雄双鬼就藏在蒙古驿馆和军营里，说蒙古人勾结亡命之徒在净州地界行凶，立刻请刺史军令，要调兵搜查驿馆、清点我们营地。

“耶律大人当场就拒了。”凸撒合攥紧了拳头，“说他奉铁木真大汗令进贡大金，是臣也是客，无凭无据擅搜驿馆，搜查营地。是坏两国盟约也是辱我们大汗。张惟正那老匹夫首接当场请了净州刺史的手令，让完颜术烈从城北营里调兵。那金兵像准备己久的，张惟忠刚发作，完颜术烈就在驿馆外己经围了一千多金兵，那完颜从蔡因为也有嫌疑被困在驿馆里面，出不来了。”

郭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炭火映得他眉眼明灭不定。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差，耶律阿海恐怕做了最坏打算，派凸撒合出来，恐怕不是因为凸撒合会说汉话。而是因为凸撒合毕竟血脉尊贵，是王汗之孙。到时事有不谐，这趟进贡，可能就他和凸撒合回去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李庭译不是黑风双煞杀的。”